沉疴
 “拉布拉多,你化成人来救我了?”

    拉布拉多片头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继续吃草,即使那些草都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顾涯艰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外面依旧是滂沱大雨。

    “你无事吧?”突然有人出了声。

    顾涯整个人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突然就被吓了一激灵。

    “你……你是?”

    不仅仅是眼前这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整个山洞如复制粘贴一般,有10多个这样的人。

    刚刚那个出声询问关心他的人回答道:“我们住在这儿。”

    顾涯总算清醒了些,坐直了身,嗓音有些沙哑:“住…住在这儿?”

    “我们是流民,是被国师抛弃的孩子…”

    “你们是从外城逃来的是吗?”顾涯立刻反应过来。

    有流民出声回答:“对…你怎知道?”

    顾涯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在迟疑中,看向眼前那个在他刚醒就开口关心询问他的人:“可以从这位公子开始,报一下大家都是从哪里过来的吗?”

    整个山洞里共有十三个流民,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依次报了出来。

    “秦封国,沙河。”

    “楚封国,江州坝。”

    “诸葛封国,莲塘。”

    ……

    “康朝都内,骊州。”

    最后一人话落,顾涯整个人的神经,就感觉像是被加冰了的薄荷水贯通了一遍 。

    他看着这些可怜的流民,就像是看到了身患沉疴疑症的康朝。

    他们信奉国师卢风清,在不同的地方遭受到了不同的压迫,却怀着如神般的信仰往前逃着。

    可殊不知,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因为整个康朝,已经患上了不可拯救,无可挽回的疾病。

    “小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见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终于有流民开口问道。

    顾涯抬起头,神色有些不忍,终于又开口询问,表情严肃认真:“我想请问一下各位。”他作揖行礼:“敢问当今康朝国况如何?”

    流民们沉默不语,但是有流民下意识说道:“仍旧处于繁盛时期!”

    “可天禧盛世已经过去了快……”顾涯下意识想反驳,可是看到他们质疑并且疑惑的眼神又止住了口。

    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来河西啊?”

    “我们那儿啊,多少都还是……唉,粮价高啊,那个别的县官又自私自利,不把百姓放在眼里…河西是经商大地,我等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在河西闯上一闯,等以后成功了再返乡!”

    顾涯听完这番话啊,感觉心脏被重重揉了一把,他从这段话里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关延,长明,柳恺,还有王亮……

    他的眼神也带上了锐利与质疑:“我想说,既然有这么多的流民,各位就没有怀疑过康朝的统治是否已经开始出现腐朽了呢?”

    有流民慌慌张张地将手指竖在嘴前:“这可不能乱说,会被说为抹黑国师,抹黑康朝的,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顾涯看着他们悲怯又弱小的模样,内心五味陈杂:“原来怀疑康朝的统治就是等于抹黑国师……”

    在场的人似乎顿了一刻,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似乎默认了他这番话。

    多么荒谬,但是却又是事实的一句话呀。

    顾涯脑中有些混乱,扯开了话题,看向他们:“各位有什么一技之长吗?如果想要在河西行走下去,没有一技之长是不可行的。”

    “俺们最大的特长就是能吃苦!”一个胖乎乎的流民笑着说道。

    “从秦封国来到河西的路这么长,俺也走完了!”

    在场的流民都笑了起来,开始互相攀比起了谁更能吃苦,谁从更远的封国过来。

    他们像是苦中作乐一般,将自己所受的苦当作骄傲的徽章,向周围与自己一样处境的伙伴介绍。

    顾涯原本正静静地听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站了起来,开口询问:“大家都很能吃苦?”

    “必须的呀,小兄弟!”

    他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有些急切地询问道:“那各位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吗?我们就在河西,就在河西干!只要能吃苦能卖力!”

    有流民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问道:“小兄弟啊,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我们怎么跟着你干呢?”

    “我只需要你们帮我送货,运送物资!我有资金!若是各位不愿意再过忍饥挨饿的日子,就可以过来!”顾涯眼神坚定。

    “我发誓,我可以保证你们暂时的衣食住行。”

    顾涯为了让他们更信服,便扯了谎 ,严肃并且认真地说道:“我的父亲是一代经商人,我继承了他的衣钵!我保证能带领各位行走在河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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