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根
    三日后

    考生们陆续赶往皇宫内举行殿试的地点。

    卢师堂。

    殿试是科举考试中的最高阶段 ,可以说能来参加殿试的基本上都是人才中的人才 。

    王亮这几日睡得很好 ,主要是环境闲适,伙食也得当,连带着温习较为一般,不感兴趣的诗词,都要轻松了些。

    可是到了今天,他依旧十分紧张 。

    顾添雇了辆马车,三人起了个大早 ,来回检查了自己的包袱 ,用完早膳后就一同乘车了。

    王亮本人话其实是挺多的 ,但是在马车上,话没说几句 ,一直来回紧张地检查自己的包袱 ,生怕遗漏了什么 ,也总是频频望向车窗外 ,左顾右盼。

    “能够进京参加殿试的,都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王兄不必紧张 。 ”顾添安慰道。

    “顾兄有所不知 。”王亮皱着眉头,看上去有些悲伤 。

    “我只是因为《卢师论》出彩,其他方面都平平无奇 。”

    “恰恰是因为这个出彩,读卷官注意到我,加上其它死读书记下来的,勉强过了乡试和会试。”

    说完之后,他的表情更显忧虑 ,双手都紧紧地攥住身上破旧的衣裳 ,他又忍不住说道 :“若是我落第了……我阿弟和母亲可怎么办啊  。”

    顾添不知道他家中之事 ,况且大家也都才相识不久,有些话确实也不方便过多询问 ,只能拍了拍他的 : “莫要暂定结果 ,放轻松。”

    温迹坐在他们的对面,半侧身子倚靠在车窗 ,用折扇轻轻支着自己的下巴,垂着眸一言不发 。

    “温兄,这孔雀羽白玉耳坠,瞧着是不俗物啊,敢问是从何而来 ?”顾添突然看着温迹问道。

    温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柔和地笑了笑 :“师父留下来的。”

    顾添神色忽的变得有些古怪 ,儒雅白皙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眼眸微眯 ,唇上挂着笑 :“顾兄师从何人 ?”

    “山野村夫,不便相提。”温迹也笑,他一笑,眼眸就跟着弯了起来 ,看上去颇具诱惑。

    王亮见他笑了,忍不住道 :“温兄生得好看 ,笑起来看着很舒适 ,不,是赏心悦目 !”

    温迹保持着笑容 ,抬手向他敬了一杯温茶 。

    顾添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也端起茶小口啜饮 ,三人一时无言 。

    马车平稳地驶到了卢师堂 ,温迹率先下了马车 。

    他神色平静地站在卢师堂前 ,那双含情眼却毫不留情地,如刀刻般将那堂前的牌匾,建筑的样式一点点刮过 。

    “卢师堂……真是颇为气派!确实只有此等建筑才能冠得上国师之名 !”王亮忍不住发出惊叹 。

    从小就住在京城的顾家二少顾添早就不知是第几回来到这里了 ,自己的父亲是当朝丞相 ,权势滔天,从小他们几个兄弟就被带着来过卢师堂。

    他下了马车后,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 温迹的反应,却只见他神色如常,无波无澜 。

    他的眸光暗了暗 。

    众考生立于堂前 ,看着堂后逐渐升起的太阳 ,心里怀揣着那份赤诚和热血喷涌而出 。

    监试官出来了,那人身材高大立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脸上那个刀疤 ,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泽 。

    宝叔严肃地看着考生们,与人群中的温迹遥遥对望。

    温迹无波无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是一个放松的微笑 。

    好戏开场 。

    ——————

    顾涯嘴里叼着根稻草 ,翘着腿,靠坐在平板马车上 。

    行走在城外,道路两侧一望无际的全是绿油油的高树和杂草,什么人也看不到 。

    拉车的那匹马,顾涯给它取名叫做“拉布拉多” 。

    取名是他一时兴起,因为看到这匹马一边吃一边拉 。

    也是很抽象了顾先生 。

    他给自己换了身普通的衣裳 。

    顾涯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身材 ,任何衣服在他身上都能显得特别有型 ,普通的麻布粗衣也不例外 。

    没错,少年时期就是如此 。

    原先的衣裳还有身上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自己装进了包袱里 。

    此人觉得,如果穿着这些出去等,感觉就是明晃晃写着 “快来打劫我 ”。

    现在的康朝虽不如天禧帝时繁荣昌盛,但是好歹户户都能吃上粮食 ,不必为衣食而担忧 ,但是在城外,总会有人不怀好意 ,落草为寇。

    康朝繁荣过 ,但不是现在,可百姓们却活在想象中的繁荣中,那是卢凤清给他们留下的最大的幻觉 。

    可是谁又能料想到以后路上到处都是流窜的流民之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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