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宕的一天
阳喘着粗气,也中场休息似的停下,回头看她,胸口却“噗嗤”一下。

    被贯穿了。

    蛇尾尖高高翘起,原泾阳便睁着眼睛挂在上面。

    诡异地,所有都静止了一瞬间。

    蟒蛇立在原地不动。

    整齐有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列阵——”

    原谷月带着侍卫赶回,今日一早,豹子潜逃,她便追击寻找,谁知被其迷惑,越跑越远,最后只找到呆愣的怪鱼与栗鼠,与同样匆忙的令知行面面相觑。

    本因蟒蛇无坚不摧而丧失斗志的侍卫打起精神,同晚来的侍卫一齐列阵,架起灵弩对向蟒蛇,只待时机。

    “吼——”

    一声咆哮传来。

    远处同蟒蛇一般高大的棕熊带着地动山摇之势跑来,震得房屋都摇摇欲坠。

    又是一只被黑雾附身的妖兽。

    众妖心中绝望,方才打起的精神颓丧,架着灵弩的手不再笔直,瑟缩着。

    “放!”

    原谷月一声令下。

    众妖手中灵弩爆发出惊人光亮,密密麻麻破空而去。

    只看棕熊更快一步揽住蟒蛇,挡住弩箭,将蟒蛇盘在身上往远处走去,原泾阳顺着尾尖掉在地上。

    棕熊回头,一眼,便再不停留。

    献岁按捺住心,仔细回想棕熊的那一眼,清亮水润,黑白分明,分明没有被黑雾附身。想起百途川说过,那棕熊应当是百途溪,放下心来。

    原谷月不死心想继续追击,只是满地狼籍绊住脚,妥协着先安排清理慰问。

    清理一天,夜晚献岁和赵隼回到房间,她们的院子并没有被波及。

    室内一片寂静。

    献岁耷拉着眼皮,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抱歉。”赵隼道。

    献岁回过神,看向赵隼:“你道歉干什么。”

    “豹妖……”

    “她的血誓没有发作啊。”献岁打断他,“这说明她确实没有伤及无辜。”

    “那你也不必内疚。”赵隼垂眸,看着她疲惫的小脸,“那豹妖临行前传了秘法给百途川,使她修为高涨,这样血誓会有连带限制。百途川没有任何反噬,也说明她们没有做错什么。”

    献岁怔然,初出茅庐的兔妖确实觉得,是自己给了百途川这般行事的机会,并且眼睁睁看着百途川姐弟二人逃走,有办法拦下也没有出手。青城的一片狼藉中,她忙忙碌碌的帮忙翻新,帮忙包扎,每看到一个伤患,确定只是轻伤以后才勉强松一口气,并且默默清点献母留下的财宝,打算赔偿损失。

    赵隼浸湿帕子,擦掉她白净小脸染上的灰,微凉的帕子停在眼皮上,给她解着乏:“黑雾不是附身便会发作的,早在城外她便带上了黑雾,只是幻境给了她契机。”

    献岁懈力,抵在赵隼盖在她脸上的手,撑着他的力,颓然道:“我好累。”

    “我们这两天就走吧,去东鹗山。”

    同一时间,原府明德堂。

    灯火通明的房间却透着一股低压,龙龟和梅花钱放置于东、西两角,博山炉中烟气从山尖飘出,仙气缭绕。

    疲惫的家主撑着脑袋,眼皮松垮眼角有两三道细纹。因为迟迟不突破的化神修为和即将到限的年岁原岵悯久不出世,急事才会通过书信交于她手。府中大权多数交给弟弟妹妹,其中就包括原岵成。

    而他刚死,做的丑事还传遍青城。

    原岵悯睁开眼睛,初时浑浊,后立马闪烁着锐利的光。

    原府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了,她的妹妹们坐在两侧,神色凝重,青丝乌黑,眼睛却同样难免浑浊,她们也不再年轻。小辈只有她的三个女儿,身姿挺拔的立在堂中。

    原谷月眼角眉梢尽是傲气,原岵悯甚至从她眼中看到了得意。原谷星敛目柔顺,静若处子。六岁的原谷云没参与到这几日的厮杀,却也严肃着眉眼,绷紧脸蛋。

    “人族对我们青城的邀约你们怎么看。”

    若是前几日问这个问题,原府众妖多数会认为没必要,毕竟妖族不同于人族,妖族皆有克制黑雾的灵火,只需多加戒备,便能轻而易举地消灭掉黑雾。

    只如今。

    原府众妖纷纷点头,原谷月也不情不愿地同意,毕竟今日可见,黑雾并不是再没神志的蠢物了。

    “那便由谷月为首,带着谷云,率侍卫十数,青阳紧跟着。谷星便留守家中,跟着你的姨母们好生坐阵。”

    原谷月的不满叫嚣已经跑到眼睛外了,她张嘴,却被原岵悯打断:“好生照顾好你妹妹,路挑险的走,青阳看着,不得偷奸耍滑。至于是否与令家同行,你自行决定。”

    原岵悯挥袖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原谷月忍着不满,同二位妹妹齐声:“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