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公主出事了?!”
“哎呀你小声点!”莹雪做贼心虚看了看周围,见好像无人关注才继续说,“不是那种出事了,是脸!我有个要好的小姐妹在汀水苑当差,那日洒扫,云阳公主戴着头纱走过去,我那小姐妹隔着缝隙看到了云阳公主的脸,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啊?脸怎么了?”
莹雪压低嗓音:“说是整个脸都肿胀的像个发面馒头,而且长满了风团,大片大片的,又红又紫,看着可吓人,一点都没有平常天仙似的样子!”
柳絮吓得声音直发抖:“那……公主不得发疯啊。”
“比这个严重多了!那几天汀水苑的动静不小,太医进进出出,还经常能听到东西杂碎的声音,我有一次在路上遇到娘娘,感觉气色不好。”
“那后来呢?太医怎么说?”
“太医就说是接触了什么东西,过敏了,得了风疹。那公主肯定是不信,就说有人要害她,哭天喊地的,盛贵妃娘娘认定绝对是端妃娘娘,指着瑞华轩就骂,说她们不安好心,嫉妒自己得宠,对公主下了黑手!”
柳絮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话也敢说?后来呢?”
“后来可不就闹到皇上那里去了,贵妃娘娘哭得梨花带雨,求着皇上给公主做主。你猜怎么着?”莹雪卖了个关子。
柳絮等不及:“好莹雪,你就快说吧,真是急死人了!”
莹雪有些得意:“平常皇上肯定是站在贵妃娘娘那边,但那次不知怎么了,皇上叫来了端妃娘娘和公主,又叫来了太医。你再猜猜,最后皇上罚了谁?”
柳絮纠结了:“我猜……应该是瑞华轩那边的?”
“错了,这次皇上罚的是云阳公主!说她身为公主,言行不羁,晦乱宫规,才导致这次的恶疾,在上次的惩罚上又禁足一月,免去三个月奖赏,连带着贵妃娘娘也跟着受累。”
“皇上这次居然没有偏袒吗?”
“要我说,怕不是公主平日里太过嚣张,说话不知道得罪了哪位低调的小主,看不惯她行事,偷偷出手给人了个教训。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处理这些事,要我说这就是小事,没头没尾的,查来查去又回来原位了,可不就烦了,干脆各打五十大板……”说到最后,莹雪只剩下气声。
“所以咱们在宫中可得谨慎行事,别哪一天不小心惹上不该惹的人,落得个不好……”
两人聊得正欢,不自觉地声音就起高了,没注意到后面阴影来袭:
“两位姑娘聊什么呢?聊的这么欢,不如和我说道说道?”
“我们在聊前段时间后宫里……”
莹雪没注意就直接说下去了,接了一句觉得声音不对,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身后传来阵阵阴气,明明太阳高照,却觉得手脚发冷,直冻到骨子里。
两人忍不住嘴角发颤,鼓足勇气,缓缓转身看去,面前出现的人让她们魂飞魄散,僵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来人看着五六十的样子,穿着一身墨青色的缎面长袍,干瘦的样子却极有精神,他身体常年微微佝偻着,那脖子却梗得老直,有一股病态的拧巴感。
原来是宫里的徐总管,私下里大家都称为他为老太监。
一是岁数大,服侍皇上时间长,二是他手段利,经验足,大家都供着他。
此时,这位徐总管正用他那种吊梢眼扫视两个宫女,像毒蛇一样黏腻潮湿,连呼吸声都轻了,他牵起笑容问道:“什么事聊的这么欢快啊?说上来听听。”
“没……没有……”莹雪的牙齿间好像被粘住了,从肚子里呕上的气让她想吐。
徐总管慢条斯理地问:“怎么没有?姑娘之间说得话一定有趣,咱家也想听。方才听你们从贵妃娘娘说到云阳公主,好像还涉及到了端妃娘娘……”
“不敢……不敢……”
“哪里不敢了?这不挺热闹的!这些日子我没关注,这宫里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了?主子们的事情,是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贱骨头可以编排吗?”
两个宫女知道瞒不过去,扑腾一下跪到地上,不断地磕头,头发衣服全都乱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总管爷爷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徐总管阴鸷的眼神在两人头上扫来扫地,似乎在思考哪种方法能更快地碾死几只蚂蚁:“也罢,咱家今日急着找皇上付命,没空料理你们,先给你们找个长记性的法子补补脑子。”
他招呼来一旁的小太监附耳几句,最后冷冷地瞥一眼:“记好了,这宫里的风往哪吹,不是你们可以琢磨的,若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干脆就别要了!让大人见笑了,咱们赶紧去见皇上吧。”
方周延微微颔首,眼神毫无波澜,跟着徐总管一起走了。
这宫里总有些认不清形式的东西,不知死活地在那说闲话,见得多了也只觉得这世上还是蠢人太多,聪明人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