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
不加派守卫,反倒奇怪了。

    二人如鬼魅般掠过庭院,藏身假山之后。容倾环顾四周,确认缇骑均已就位,方对花长奇打了个手势——分头行动。

    花长奇会意,身形一晃,便向关押肖子金的别院掠去。容倾佯装往幕僚居所方向行去,待确认花长奇已远,忽而折返,直奔定王书房。

    虽说是“送礼”,他的身上却无任何礼品,唯也袖中的两柄匕首,锋利非常。

    子时已过,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容倾隐于树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往来人等。除却巡哨的侍卫,偶有侍女太监端茶送水,出入书房。

    趁众人不备,他轻灵如夜鹊,蓦地掠至书房后窗,悄无声息打开后窗,纵身潜入。

    ……

    定王赵睽近来清减了不少。

    他终日枯坐书房,幕僚清客、土司首领往来不绝。这些人或直言劝进,或婉言试探,令他心绪不宁,纠结万分。

    二十年隐忍,难道终要付诸东流?

    若那遗诏为真……

    “哐当”一声,后窗一瞬洞开!

    定王登时大惊失色,右手急摇案上金铃,左手抽出长剑护于胸前,厉声喝道:“何人!”

    但见窗下幽暗处一道黑影缓缓升起,从容不迫地取下蒙面黑巾。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眉若远山,唇如点绛,眼眸似秋水横波,在烛光之下,似是含着泪水,且此人身形纤瘦,雌雄莫辨,一时令定王心中更是戒备几分。

    “奴婢容倾……”那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叩见定王殿下。深夜惊扰,罪该万死。”

    屋外侍卫闻声而动,脚步声如惊雷乍响,顷刻间已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定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眼前的不速之客,抬手止住了欲冲进来的侍卫。

    “容倾?本王没听说过你。”定王声音平静无波,“深夜擅闯本王书房,意欲何为?”

    容倾闻言,竟直挺挺跪倒在地,俯身叩首。

    “奴婢此来,并非为了行刺。”他再抬头时,美目含泪,语气虽是平静,却隐含着绝望,“实是走投无路……求殿下救奴婢一命!”

    “万岁爷对殿下猜忌已久,派奴婢前来西南,明为查案,实为送死。无论事成与否,奴婢断无生机离开贵州。”他声音微颤,字字泣血,“奴婢不甘心沦为弃子!久闻殿下仁厚,求殿下……给奴婢一条生路!”

    定王默然不语,目光凌厉,似要剖开眼前此人的身子,瞧一瞧里头按的究竟什么心。在一片寂静中,他缓缓开口:“本王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