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师。他们更信赖于男人。而我,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永远沉没在人堆里。就像有一层厚厚的天花板,挡住了我向上的路。
“你知道吗?刚毕业的那段时间,是我过得最艰难的时候。我向很多设计公司投过简历,可他们都会直接略过我,去签男性设计师……他们甚至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时,我便想明白了:我要跟那么多男人抢一个机会,如果我没有在第一眼就被看到,那机会就会被抢走。
“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做最突出的存在。性别突破不了的天花板,我要用美来突破。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梁毅整容医院的广告,我通过广告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他,他跟我保证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我原以为整容成功了,有了美丽的面孔,我就可以摆脱职场上的性别歧视深渊,开启新的人生。可是没想到,就因为这一念之差,我却陷入了另一个深渊……”
“然后梁毅就像对其他姑娘一样,趁机给你下药?”根据其他在梁毅那儿整了容的姑娘们的受害经历,杜城大致猜到了蒋歌所谓的“另一个深渊”是什么。
可蒋歌却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我才是那第一个受害者。那间万恶的密室,就是我设计的。”
沈翊闻言,抬头看向她,回想起那间密室的陈设,又很快理解了。
不管是墙上挂的那些艺术画作,还是密室中央的奇特躺椅,还有打开密室的机关,这些都不是一个低俗肤浅的整容院长能设计出来的。
当时他还疑惑呢,那间密室装饰得那么沉闷压抑,又怎么会是一个施暴者设计出来的?现在看来,这明明从一开始就早有暗示,只是他们都先入为主,被伪造的监控误导了。
就像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人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副珍珠耳环,而不是两抹白色颜料。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在公寓里修筑这个秘密隔间,他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有过一些荒唐的梦想,现在长大了,需要找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做做白日梦……我原本没有多想,直到喝了他递给我的酒……”蒋歌低下头,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李晗问道。
如果她当时鼓起勇气报了警,或许后来的一系列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那些女孩,也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如果我报了警,他会立马把那些视频流传出去,我的事业就都毁了!我还有未来呢,纵使千疮百孔地走下去,我也不会止步于此。”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其他的女生步你的后尘,而你,什么都不做!”杜城不由地想起被关在精神病院、精神恍惚的艾文和她那眼中再无光彩的母亲,还有余生都只能和口罩为伴的范若瑄。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从无辜的受害者变成可恶的帮凶的女人,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寒意。
“我承认,在某种程度上,我是他的帮凶。他侮辱我,他玩弄我,他让我不断地给他介绍客户!我有的时候竟然,我会感激他!就是因为他给了我这张脸。靠着这张脸,我崭露头角,名利双收。可是我得到的越多,我就越没有反抗他的念头!”蒋歌内心无比煎熬,她回顾着自己所做的一切,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逐渐丧失了原有的纯真,变得麻木、狠毒。
果然,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会露出最真实、丑恶的那一面。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杀了他?”
蒋歌垂下眼。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妨碍到了自己的利益啊。
蒋歌回想半个月前的某一晚,她把刚签下一个项目,打算去上海发展的事告诉了梁毅,问他要多少封口费,想跟他分道扬镳。
可梁毅却像个致命的毒蛇,紧紧困住她,拿那些视频来威胁她,只要她有一点叛逃的心思,他就会将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流传出去,彻底毁了她。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再和梁毅绑在一起了,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彻底根除梁毅这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祸患。
于是她精心策划了这一起天衣无缝的谋杀案,原以为计划已经足够周密,不会有任何问题,可还是没料到出了变故。
而这个“变故”,就是刘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