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瑄还沉浸在后怕中,没有说话,只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到范若瑄现在的状态,老闫说不出后面残忍的话,思索一番,选择了委婉点的方式,“这……被他,偷录了呢?”
“第一次做鼻子整形之前。面诊后,他把我带到了他整容医院顶楼的家里,出于情面,陪他喝了杯红酒,却不料他在酒里下了药……”范若瑄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后悔不已,“事后,他跟我道歉,说只是因为太喜欢我了,作为补偿,他会免费为我做手术,无论什么项目,无论多少次他都……”后面,她没再说了。
她现在好后悔,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听他的花言巧语,而是选择了报警,或许后面的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不该畏惧退缩的。
“被梁毅用视频威胁,所以铤而走险,杀了梁毅。对吧?城队。”蒋峰推测道。
杜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所以呢?你就会整容上瘾,不停地找他给你免费做手术?”老闫猜想这姑娘多半是信了梁毅给她画的大饼,于是贪心不足,这才酿成了现在的悲剧。
“不是!每次都是他劝我的!他说,只要一个很小的手术,就会变美,是更完美……”范若瑄抬头看着他,眼中含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开始时,我做手术是为了变美,可是梁毅把我彻底毁了!后来,我就不停地修复、修补,直到修补都修补不了了!”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从偷录视频开始,他就早有预谋,他就是故意毁掉我的!”范若瑄愤恨地哭吼道。
老闫对搭档眼神示意,女警心领神会地递了张纸巾给她。
范若瑄接过纸巾擦擦眼泪,道了声谢。
“然后干脆你就把他给杀了?”老闫见她对梁毅恨之入骨,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范若瑄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闫,摇摇头,“我想过,但还是不敢……”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那天晚上——
她被梁毅逼得快疯了,那一刹那,她真的想过要和梁毅同归于尽。
她拿起桌上的木制工艺品,想要从背后偷袭梁毅,可却被他发现了。
“怎么?想杀我啊?”梁毅不慌不忙地看着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轻易便能置她于死地。
她害怕地收回手,后退着。
梁毅步步紧逼,“来啊。”
看着她退无可退,梁毅得逞一笑,“你不敢。快回家吧。”
范若瑄转身看到身后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可怖的脸,再也忍不下去,将手中的木制工艺品狠狠砸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碎了一地。
她到底还是个怯懦的人,连为自己报仇都不敢,只敢自欺欺人地砸毁镜子,杀掉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
“园区的监控时间显示,25号晚上,你在梁毅的公寓里边,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老闫对她的证词半信半疑。
范若瑄听到老闫的话,惊讶地看着他,“25号?”
老闫点点头。
“不可能!”她坚定道。
“为什么?”
“25号晚上,我一直在派出所。”范若瑄回忆着,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怎么会呢?监控明明拍到25号晚上她进出过梁毅的整容医院啊!再加上沈翊的画像……这不可能啊!
“她应该没有说谎。”不知何时进监控室的沈翊开口道。
杜城和蒋峰疑惑地回头看他。
“镜子就像是人的二重身,她用尽了最大的勇气,也只是杀了镜子里面的自己。”沈翊解释道。
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胆量去下毒杀人的。
老闫审讯完,送走范若瑄后,和杜城汇报结果,“有几个小问题,我是反复问了三四遍,她的回答是基本吻合。
“就通常看啊,犯罪以后,嫌疑人呢,会反复修正自己的口供,在能够证罪的关键问题上会出现绝对地一致,可是有很多小细节就会前后矛盾、难以自洽。
“这个范若瑄啊,没有这种情况。以我经验看啊,她说谎的可能性,我觉得很小。”
话音刚落,蒋峰就跑过来汇报消息,“城队,跟派出所确认过了,25号晚上,范若瑄确实因为酒驾被扣了一晚。”
那就是说,范若瑄的供词都是真的,25号晚上她真的没去过整容医院。
可监控拍到的又确实是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监控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