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他啊?!他这一下午加晚上,承受了太多不该他这个年龄承受的刺激。看了那么多光盘,他只想洗洗眼睛,再顺便洗洗脑子,怕晚上做噩梦。
“不看也得看啊。”要不说他家老大是个狠人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太佩服了!
只是……老大,你对自己狠就算了,能别拉上我吗?蒋峰有苦不敢说。
“头一回看这么大剂量的这些玩意儿,我想吐!”蒋峰欲哭无泪,“不过梁毅这审美挺固定的啊,我看这里面的姑娘长得都差不多。”
“同一个模子同一双手,可不都一样嘛。”杜城起身喝了口水,稍作休息。
“这视频里的女的都是整容后的,这病历里啊,都是整容前的,这怎么比对啊?”蒋峰看着重任如山,痛苦道。
“你都截图下来,明天让医院的人辨认。”杜城给他倒了杯水,出主意道。
“是哦!”蒋峰恍然大悟。果然还是老大聪明!
杜城拍拍他的肩膀,“剩下交给你了。”说罢转身走了。
蒋峰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迷糊道:“你,你干嘛去?”
杜城挥手不答,俨然是一副要下班开溜的架势。
蒋峰张着嘴,想让杜城回来陪他一起加班看,却又不敢,只能悻悻地闭嘴作罢。回头看见桌上还有一摞没看的光盘,表情痛苦地咂咂嘴,憋屈地看起来。
杜城正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路过406,见里面的灯还亮着,不禁停下脚步。
这么晚了,那个画画儿的还没走?在干什么呢?
正想着,他走上前,却刚好撞见沈翊拿着画笔在李晗面前比划着,两人靠得很近,他误以为沈翊这是借着画画的名头心怀不轨,当即出声打断,“你干嘛呢?”
二人闻声立马拉开距离。
沈翊见杜城表情不悦,猜到他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她在帮我完成那个女人的画像。”
然而杜城却看也不看他,只关心李晗有没有被欺负、占便宜。
李晗摘下口罩,不敢看杜城的眼睛,弱弱道:“沈老师说那个女的被毁容了,不好画,让我……做模特……”
“加班上瘾是吧?”杜城不愿他的下属和沈翊走太近,教训道,“让你整理的病历整理完了吗?”
李晗点点头,“整理完了。”
“那就再检查一遍。”杜城命令道。
但凡眼睛不瞎耳朵不聋,此刻也都该明白杜城的意思了。
“噢。”李晗不敢惹杜城生气,连忙麻溜地跑了。
低气压的城队实在是太可怕了!我顶不住!沈老师你多保重啊!
沈翊见李晗那副害怕的模样,担心杜城私下会教训她,忙替她解释:“不怪她,是我让她来的……”
杜城不想听他解释,摆摆手制止,看向桌上那张骨点图,脸不是脸的,没个正形,以为沈翊是画不出来,瞎画的,当即切换成机关□□式,逮着机会就是一顿输出,态度恶劣到极点,嘲讽值直接拉满,“能画出来吗?画不出来就直说,像以前一样,不丢人!”
沈翊不理会他的嘲讽,将他的恶意照单全收,也不做反抗,让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能画出来。”
“什么时候?”杜城打心底不相信他的实力。
“明天早上。”
“到时候你要是画不出来,就带着你的这些东西,给我立刻消失!”杜城给他下军令状,想方设法要赶他走。这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揪了尾巴,一直想着报复回去,见人就呲牙咧嘴的嚣张小狗。
沈翊不卑不亢,直视他的目光,逆着他的逻辑思维,和他谈判道:“所以我要是画出来了,以后这儿就是我的画室了。”
杜城冷笑一声,扭头离开,“拭目以待。”
沈翊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目光,盯着画像,思绪飘远,回到了七年前。
那是他和杜城第一次见面——不,不对,应该是,他第一次记住了杜城——这个与他毫无关系与交集的人。
那时他因为雷队的案子被带到警局问话,是杜城来找的他。
当时他刚被一个警察讯问完,还正愁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时,一个年轻警察就气势汹汹地走进讯问室继续问话。而此人,正是还未成为刑侦大队队长的杜城。
在他的讯问中,沈翊知道了因为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害死了一个警察。
他情绪激动地恳求沈翊画出那个指使他画像的女人,可是沈翊当时因为一些原因忘记了那个女人的模样。
他们各自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是因为失去重要之人而痛苦,沈翊是因为误当了帮凶还无法挽救而痛苦。
他们都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只是这份煎熬挫了沈翊的锐气,敛了他的锋芒,却助涨了杜城的气焰,还让他对画家有了极深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