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啊,七八年前最热闹了,都是小孩爱来,叔就稀罕小孩。”他朝远处望去,“现在这小孩啊,都长大啦,去市里念书了!”
谭锦柒一边嚼烤肉一边说:“叔,您这烤肉味儿太地道了,我以后常来!”
“谢谢你啊!”杨老板眼睛笑成缝,却看向董灵,“小雪难得带人来,我就多唠叨几句。小雪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不爱说话。”
董灵低着头吃烤肉,没有说话。
何璐正用筷子把烤茄子里的蒜蓉挑出来,杨老板问她:
“璐姐最近过得还好吗?你呀,也不像小时候那样……”
“老杨,”何璐突然打断他,“我最近过挺好的,你也得保重身体,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抽烟就完了。”
杨老板笑着看她鼓起的口袋,那里有隐约可见的烟盒轮廓:“这话也得送您自个儿。”
谭锦柒拍着何璐大笑了起来,董灵也在低着头似乎在偷偷笑。
杨老板看着这帮小孩儿:“多找叔来坐坐吧,人这一生很短啊,有些东西,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吃过午饭,杨老板起身收拾桌子,然后去后厨刷盘,水流的声音混杂着蟋蟀在墙根断续的颤鸣流过,像首不成调的催眠曲。
谭锦柒许是到了睡觉时间,撑着脸的手腕滑落,很快就睡着了。董灵轻轻拉开书包,拿出上午写到一半的作业接着写,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何璐翘着二郎腿,在刷没营养的短视频,她撇了她们一眼,把音量调低了些。
突然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璐姐,明天去打台球?】
她拇指一滑:【不去。】
对面很快回复:【明天婉茹生日嘛。对了,李懿平也来。】
何璐不太懂她最后那句是想暗示什么:【昂,代我祝她生日快乐,我就不去了。】
对面输入了一会儿弹出了一句:【礼物总得到位……】后面还加上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包。
何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她过生日的时候,王梓彤连问都不问,现在舔着脸找她要礼物了?
况且她和安婉茹的关系本身就没那么好,只是个抽烟搭子,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安婉茹本人都没有通知她,明摆着不想让她来,有点情商就能看出来。
她扫了一眼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两秒,干脆利落的回复:
【没空。】
发完直接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董灵的指尖在纸张上顿了一下,余光扫过何璐紧绷的嘴角。
“物理写完了?”何璐用下巴指了指平铺在桌上的卷子,“给我抄抄。”
谭锦柒迷迷糊糊的说:“嗯?我也要……”过了会儿又睡着了。
何璐用嘴型问董灵:“她不是在学校睡得很死吗,怎么这么点动静就醒?”
“得让她熟悉的环境睡得才安心,刚开学的时候她也睡不好。”
“哦,你咋知道?”
“观察到的。”
观察。
何璐有点莫名感觉到自己也被监视了。
后厨的水停了。
角落里蟋蟀也闭嘴了。
董灵递过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还没写出来,你先抄前面的。”
何璐接过:“我给你搜搜不就行了。”
“不用,”董灵轻轻按住她摸手机的手,“我一会儿问杨叔,他应该会。”
“他怎么可能会……”
“呦,璐姐说我坏话还被我听到了。”杨老板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用围裙擦了擦手。
何璐手上的笔掉在桌上,在董灵的卷子上划出一道痕迹。“老杨,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那个意思也没事儿啊。”杨老板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你杨叔我,当年可是研究生学历呢!”
“啊?”何璐惊讶的张了张嘴。
杨老板得意的笑了起来,把她们带到旁边的空桌:“杨叔给你露一手,咱们去旁边桌子讲啊,这个小同学睡觉呢。”
“受力分析啊,这还不好做?你们看啊,首先看它受什么力,然后啊……”杨老板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那字迹想他本人一样爽朗,确实像有研究生学历的文化人,与他常年拿钳子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最后我们套公式就能求出来了。会了吗?”
“我会了,您讲的跟老师一样细致。”
何璐瞪大了眼睛,老杨怎么可能跟那位秃头、吐字不清晰、说话喷口水,还总是把“匀变速直线运动”说成“均变速直线运动”的物理老师一样呢??!
“好,璐姐你先消化一会儿,小雪会写了再给你讲一遍好吧?”
“不,我不听。”何璐虽说最讨厌物理了,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