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漌带着全部家当,又是被“门卫”拒绝放行的一天。
今日如此灿烂和煦,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这该死的所有人!
从前宽进宽出,再到严进宽出,发展到现在竟然是严进严出。
严漌在心头胡思乱想着,心说自己改姓宽得了。
他看向副驾驶被裹得严实的芒果,叹了口气,又搬回了楼上。
严漌感受到了四周隐隐约约存在的窥探与监视,可他只觉得无力。
看就看了,他总不能冲过去挖人眼睛。
黄笑笑近来倒是睡得很安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自己爽。
严漌的行踪莫名成了个迷,现在更是多了不少人关注他。
一说:严漌杀人放火,在外无恶不作,因此被安全部格外监管。
原本日日跟着他的那个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二说:严漌如今掌握着基地核心秘密,因此被特殊关照了。
他在家藏了什么东西,因此才引得众人纷至沓来!
三说……
大伙儿较为认同的,还是严漌科研方面有了新成果。
毕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撞见过严漌抱着个大包袱上下楼。
大伙儿揣测颇多,可没有一个猜中正点的。
可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严漌藏了个巨果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许是齐怀英汇报时说漏的,于是最后传了出去,许是有人监视窥探到的。
严漌在不知不觉中,再度深陷舆论漩涡。
于是又一天,又有一群人找上了门。
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
“严漌,你什么时候才能大度一点?”
“严漌,你对我们有什么偏见吗?!”
“严漌,大伙儿心贴心的,你有话可以直说!”
严漌只觉得奇怪,这句话,他觉得应该他说才对。
从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只言片语里,严漌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或者说,是别人视角里的“真相”。
严漌“牺牲”了一个孩子,换来了让果实成熟的办法。
可他如今变得又疯又癫,丧失理智,已经做不到传授知识。
严漌得了巨大的果实,可他却没能研究出果实是如何成熟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严漌有罪!
他罪在自私自利。
他坐拥基地最好的资源,一切都是倾斜于他的,可他居然不懂分享!
他霸着收获就算了,可他竟然做不出科研结果……
他就该让位!
他是个无能的废物!
他凭什么每天在家待着,还能随便拿实验室的材料,还能花大笔大笔的工点?!
“严漌,你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们做?!”
“你太自私了!”
众人一拥而上,把严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无数的声音盘旋围绕着严漌,一张张熟悉的脸顷刻间变得陌生。
那个声音最大的,振振有词的,脸色最激愤的,是他吗?
刘庚一。
他的学生之一。
自刘庚一和杨天鑫汇报结果那件事情之后,他似乎从小组长,变成了总管实验田的副队。
原来,权力给一个人的变化,是这么大的吗?
严漌觉得头昏。
他作息颠倒,精神萎靡。
他这些天每日最规律的事情就是给芒果写日志,照料芒果。
严漌就是饿着自己,都不会饿着芒果。
他听着众人嗡嗡的声音,身子虚着,只觉得脚下不似踩在地上。
严漌觉得自己像走入了沼泽里,一步步往下陷着。
众人把严漌围得水泄不通,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
他如果不抓,只是滑落在地面上反而还好。
可他抓住了。
他动手了!
“严漌打人了!”
严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反倒觉得畅快。
等齐怀英接到消息,来主持局面时。
严漌正躺在地上吐血。
他仰面躺着,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见到了黄笑笑。
如果黄笑笑长大了,会是这样吗?
他看见黄黄的小女孩,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又跑走了。
他要死了吗?
他没死。
严漌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向他的芒果。
那些人抄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