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弃地拿掉她刚捏着签的手:“没有,别瞎说。”
看着她亮得足以媲美照明灯的眼睛,我不情不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在追”。
我在边月百般耍无赖之下,终于在飞机起飞前一小时以一张奥罗拉的照片结束饭局。
候机大厅里有一个令我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早早等候,我看着以至中年的女子——黑色大衣,酒红色高跟鞋。
“妈。”
她看着我惊诧的眼神,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生你之后第一次穿高跟鞋,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看。”
“好看的,很好看……像我十七岁那次一样好看。”我望着与之前打扮得截然不同的母亲,仿佛失去了词汇运用的能力,只在原地语无伦次。
十七岁在我们这儿俨然成了禁词,我话一出口便已后悔。
“妍妍,没事。你爸他不动手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她看见我骤然流出的泪水,给了我一个消失几近二十年的拥抱。
我却依然如十七岁那个雨季一样无措,那天父亲在家里对母亲第一次动手,
因为我。
我匆匆别过头遮住眼泪,塞给母亲一个手机:“我换了手机号,你需要用钱,用这个联系我,我……”登机提示音打断了我的话,我顺势脱离这个让我不知要如何面对的拥抱。
它来得太晚太迟,就像给予者最后一次激发残存的母爱,温存的壳子下是极大的不稳定性。
久旱未雨的河省迎来了一场细细的秋露,我混在登机人流里艰难呼吸,错过了母亲的动作——她将手机卡拆卸,折断,扔进垃圾箱,
然后转身,穿着红色高跟鞋走进潇潇雨幕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