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曲
    我在夏日的终章来到墨大,据说较其他大洲已是平直的海岸线微观上看仍是蜿蜒曲折。

    金红的落日继续朝海平面飞速坠落,上一秒天空还是浅蓝色的挺括衬衫,下一秒便成了紫红夹杂的麻料桌布。

    我从沙滩上起身,打算在夜幕降临前回墨大交接好一切事宜,毕竟孤身到澳洲求学,异国的夜晚让我这个初来乍到者不敢轻易涉足。

    转身却被一个温柔的女声截断了离开的路,柑橘调的香气混合在微咸的海风里,成了一道专为我设计图捕兽夹,“嘎吱”一声让我心甘情愿被捕获。

    我抬头,一瞬间被金棕色卷发晃了神。

    被陌生人拉住手腕的警惕霎时烟消云散,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色迷心窍的卑劣色鬼,只等色授魂予。

    金棕色的卷发拥有者就这么拉着我冲对面两个女孩一字一句道:“她就是我的女孩。”

    It''''s  girlfriend.

    三个单词在我的耳膜中以轻柔而势不可挡的力道迅速炸开,让我在怀疑自己幻听的同时悄悄在心里连放了好几个烟花,感慨自己辛辛苦苦学的托福和雅思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眼前两个女生一个流泪、一个安慰的同时不断向我发射眼神刀的做派让我明白这并非一场普普通通认错人的乌龙。

    我快速将惊愕转换成微笑,回握住那只手。女人没有转头,但我盯着她侧面半露的脸颊,肯定地认为她在笑,而且微微上扬的嘴角一定会带动起一对漂亮的酒窝。

    “我是克洛伊,你们可以叫我克洛,”我迎着对面投射来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憎恨的目光,毫不畏惧的予以回击,“像罗拉一样。”

    仿佛是相扣的十指给了我底气,我对望这次已是实打实充满讶异的灰色眼睛。

    耳旁没了尖锐的哭声,我保持着和身边人十指相扣的姿势,在柑橘香的包裹中放松地浸入墨尔本的晚风。

    “如果我现在放手,会不会显得过河拆桥,克洛伊。”金棕色长发垂到了我的颈间,同我墨色的额前碎发有一瞬间交缠。

    我主动撤开了手,但面前深灰色的眼睛所含的一丝纵容让我忍不住想要抓住这根已经伸到我安全区的橄榄枝。

    我不愿放走这枝我抢来的玫瑰。这点我们心知肚明。

    我,和玫瑰本人。

    玫瑰本人转向我,带着笑意的灰眼睛混杂了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叫奥罗拉?”

    我隐去高中时在墨大招生官网上的惊鸿一瞥,花言巧语张口就来:“我猜的呀,可能因为它和你的气质完美契合,让我找不出第二个词可以形容。”

    “ 奥罗拉”极光女神的含义广为人知,我这么解释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原来‘极光女神’成了形容词,”奥罗拉笑容扩大,勾起的红唇引走了我的全部心神。

    只一刹那,极光女神入了人间。

    “所以……我可以叫你罗拉吗?”极光女神的神祇光芒万丈,我一届凡人只得心怀惴惴。

    奥罗拉定定望着我,一秒,两秒,三秒……我无声在心里计时,竭力按住回避这过于炽热的目光的本能。

    “咔哒——”秒表被按了暂停。

    极光女神下了宝座,牵起了我这一届凡人。

    “当然,克洛。”

    “作为你看了我一下午的回报。”

    听到后面一句补充我忍不住想要陷入昏厥,我无师自通地感叹上帝,用昏暗夜色悄然掩盖我通红的耳垂。

    独属于东亚人的含蓄内敛在这一刻姗姗来迟,可谓是羞涩虽迟但到,伴随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心跳震耳欲聋。

    奥罗拉大笑着拉下我掩面的手,说我是容易害羞的小兔子,而我趁她笑得开怀不道德地逼她承认这说明她也看了我一下午。

    她在我的“攻击”下举手投降,被我用给我她的号码要挟为投降礼。

    那一瞬间,隔了一整个大洋的糟心事被我通通扔在脑后——连同身处异域的不安和对未来的茫然。

    我只记得借着不远处的人声鼎沸,奥罗拉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呼吸在缠绕,人声在消退,奥罗拉黑色的裙裾下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我肆意地拥玫瑰入怀。

    海滩上一对外国情侣正倒着红酒拍视频,我迎着猎猎的海风,只觉得杯中浓重的红尽入我的腹中。

    我没问她和先前女孩的往日纠葛,他也不曾询问我的来路和归处。也许我在她这儿只是一个色迷心窍偶然停留的背包客,而我同样清楚,那串我要来的号码根本不会在我手机联系人一栏中出现和留存。

    她当我是异域来客,我当她是旧梦终章,连同这曲夏日一并拉尽,各自步入崭新的秋天。

    我随她踏进家门,二人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为身体的燥热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阴凉。

    再大汗淋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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