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证处
  天知道他往凃与知课桌里塞过多少包饼干,每次都要伪装成“买一送一”“临期特价”,拙劣的借口现在想来简直羞耻到脚趾抓地。

    这算什么?公开处刑吗?!

    可凃与知的表情太过正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想必有些人已经猜出我在说谁,是我的同桌。”凃与知突然轻笑了一下,引发出小小的惊呼,“很多人觉得是我在帮助他学习,其实是他教会我,有些东西比分数更重要。”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感谢始终包容我的人,”凃与知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你让我期待每天清晨走出巷口的瞬间。"

    师萌僵在原地,耳膜嗡嗡作响。

    最后那句话太暧昧了,暧昧到胡孟寻都扭头用见鬼的表情看他。

    “所以,我想说的是,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独行。”他最后说道,声音轻却坚定,“如果你身边也有这样的人……”

    “请珍惜他们。”

    掌声雷动。

    师萌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他慌忙低头,发现节目单上晕开两滴小小的水渍。

    原来那些他以为无人注意的关怀,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全被凃与知妥帖收藏,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郑重其事地归还给他。

    师萌又笑了出来。

    胡孟寻突然捅了捅他胳膊,幽幽地道:“喂,他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师萌抓起节目单捂住发烫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废话,不是我难道是你,闭嘴吃你的糖。”

    后台帘幕晃动的间隙,他看见凃与知正用口型对他说:“别哭。”

    师萌的指尖沾着未干的湿意,胡乱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眼睁睁看着胡孟寻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他甚至没来得及拽住他衣角就见那人“嗖”地窜到三排开外的空位上,临走前还冲他挤眉弄眼。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胡孟寻在干什么,但挤眉弄眼之后他就明白了。

    身侧的座位突然下陷。凃与知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演讲后的微热,不动声色地漫过来。

    师萌的喉结滚了滚,视线死死黏在舞台侧幕的褶皱上。

    该说什么?“演讲很棒”太客套,“谢谢你提到我”又太自恋。

    “空调冷吗?”

    凃与知突然开口,师萌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搓着手臂,立刻僵住动作:“还、还行。”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盖在他膝头。师萌触电般想躲,却被布料上残留的暖意钉在原地。

    又这样……

    “你……”师萌张了张嘴,所有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笨拙的,“…演讲辛苦了。”

    凃与知忽然侧头看他:“听完了?”

    “当、当然!”师萌差点咬到舌头。

    台上突然爆发一阵掌声,凃与知借着噪音倾身靠近,“那最后一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听清了?”

    那句“请珍惜他们”此刻混着凃与知的气息烫进耳膜,比聚光灯还灼人。他慌不择路地抓起膝上的西装外套蒙住脸,闷声闷气道:“...空调太吵了没听清!”

    外套忽然被扯开一道缝,凃与知的手指勾着布料边缘,从缝隙间露出半张憋笑的脸:“好啦,不逗你。”

    他拿起银质袖扣,在师萌面前举了举:“很适合今天。”

    师萌当然记得昨天送这对袖扣时的情形:包装盒被他藏在书包最底层三天,最后趁凃与知去办公室时偷偷塞进课桌,还假装是“文具店抽奖送的”。

    猜都可以猜出来,现在能不能不要处刑了!

    台上校领导正在宣布下一个环节,嘈杂的掌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师萌鼓起勇气侧头,正撞上凃与知垂眸看他的眼神。

    “那个...”师萌一时间又愣住了,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凃与知的领带夹歪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触到了对方的领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慢镜头,他感受到凃与知瞬间屏住的呼吸,还看到喉结在自己指尖旁滚动。

    不可以,距离太危险了。

    “……松了。”师萌干巴巴地解释,迅速缩回手。

    凃与知笑了。

    “嗯。”他抬手整理领带,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师萌刚才碰过的位置,“现在知道了。”

    为什么,老要……碰他……

    师萌猛地扭过头,把爆红的脸藏进阴影里。

    台上领导正在念冗长的演讲词,而他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身旁人都能听见。

    真是太折磨了。

    更折磨的是……此刻昏暗中的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