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鞭在喉
,“有没有笑我多狼狈,笑我装一身伤只为了博你的心疼。”

    “……师萌,你知道吗,我心好痛。”

    “你真是……”凃与知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为了他,无所不用其极。”

    “不是的!”师萌伸手去抓凃与知的衣袖,“那个早就……”

    指尖碰到对方校服的瞬间,凃与知猛地甩开他。

    窗外再次下起雨来,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凃与知的脸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师萌的手僵住,悬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

    “我……”

    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意识到,此刻说什么都像狡辩。论坛帖子是真的,喜欢季阳是真的,害死奶奶......也是真的。

    凃与知的眼神渐渐冷却,最终凝固成某种令人心慌的平静。

    “师萌。”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们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缓慢地捅进心脏,师萌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他就要死了。

    他看见凃与知转身出了大门时,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那枚戒指,泛着冷冽的光。

    “等等……”

    他跌跌撞撞追出去,却在门口被台阶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

    “凃与知!”

    师萌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

    “不……不……”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双腿忍痛站起,再次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跪在泥泞的水洼边,双手疯狂地摸索着。

    冰凉的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砸在水面上,师萌的手指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他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慌。水花四溅,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凭本能摸索着。

    “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支离破碎,像被撕碎的纸片。师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他想起送戒指那天,凃与知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他还想起那枚无名指,想起种种,种种……

    而现在,它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

    就像奶奶一样。

    就像……凃与知眼里的光一样。

    “求求你…求求你……与知……”师萌抬起头,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求求你……让我找到它……”

    师萌的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机械地翻找着。他的衣服沾满泥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那枚戒指。

    它静静地躺在泥水里,银色的表面沾满了污渍,内圈的字迹模糊不清。师萌颤抖着把它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就像凃与知看向他的眼神,再也不会带着温度了。

    雨越下越大。

    师萌跪在泥泞中,将沾满泥土的戒指贴在唇边,哭得像个孩子。

    而凃与知,始终没有回头。

    “与知……”

    呢喃声被暴雨吞噬。

    视线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灰白色,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来,混着雨水滴在戒指上,晕开淡淡的粉红色。

    失重的感觉来得突然又漫长。

    师萌听到很多声音:自己后脑撞击地面的闷响,远处女人惊恐的尖叫,还有雨声。

    意识开始涣散时,有人影拨开雨幕奔来。师萌努力睁大眼睛,恍惚看见一抹熟悉的校服。他想说话,想确认是不是那个人,可灌入气管的雨水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坚持住!已经叫救护车了!”

    陌生的声音。

    不是他。

    他想笑,却呕出一口混着雨水的血。

    在彻底坠入黑暗的深渊前,师萌用尽最后的力气蜷起手指,握紧了那枚戒指,不让这份爱恋从手心溜走。

    “松手……”

    “这孩子手里攥着什么?”

    “先别管了,脉搏很弱!”

    好冷啊……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地面,将血迹和泪水一同带向下水道。握紧的拳头终于无力地松开,沾血的戒指在急救灯下闪着微弱的光,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