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萌慌忙低头,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剑阁峥嵘而崔嵬”,结果“嵬”字还卡壳了。
他急得用膝盖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桌子,凃与知却纹丝不动,只有笔尖微微偏了偏,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山”字旁。
“时间到,交换批改。”
师萌垂头丧气地把自己的默写纸推给凃与知。果然背是一回事,会默写又是另一回事。他这篇一看,简直是中文和拼音的结合体。
接过对方的纸一看,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上去的,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又是全对!
师萌从前就佩服那些背全篇还会默写的人,现在仍旧佩服。
语文老师突然点名:“《琵琶行》第三段,谁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师萌赶紧低头假装翻书,心里默念着“别点我别点我”。
“师萌。”
师萌僵在原地,脚趾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这篇他只会唱啊!
凃与知此刻轻轻提醒他前几句,但师萌不争气。就算给他了前几句,他也不会,必须从头唱到第三段才能记起。
“师萌?”老师又喊。
完了,又要重头顺。
“老师,你别喊我了,等我唱到那个地方,我就背。”师萌欲哭无泪,他这个时候除了坦白说,还能怎么着!
全班哄笑。
胡孟寻也在此时回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老师,你抽一篇,我背。”凃与知在一旁突然出声,道,“我背完再让师萌背。”
老师沉默了一秒,又道:“也可以吧,你背《登泰山记》。”
师萌惊掉大牙。
《登泰山记》这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
师萌只想说:兄弟,你冲,我殿后。
等凃与知背到一半,师萌终于是唱到了《琵琶行》第三段。他趁着这个时间在心里顺了好几遍,出口的时候才没有曲调。
“……妆成每被秋娘妒……五、五陵年少……”
完蛋了。
师萌破罐子破摔,边笑边带着调背了下去。一会儿有歌声,一会儿又是普通话。此刻就连一旁的凃与知也没忍住偏头勾唇。
他突然很佩服自己,这么多年了,《琵琶行》在他的心里竟然还是这个无法撼动的地位。不过他参加了两次高考——一次现实世界,一次穿书后,全部都没有考。
“我的小同桌,这些古诗你总不能全会吧?”师萌抱着一丝怀疑问。
凃与知道:“不清楚,你可以考考我。”
师萌“嘿嘿”地奸诈一笑,立即翻开理解性默写的书,专门挑了一些冷门作品,道:“这个将‘养树’与‘养人’类比,揭示为官治民不能‘好烦其令’的句子是什么?两个逗号一个句号。”
这篇他连标题都不会读,特此省略了文言文名。
凃与知看出了他的意图,轻笑一声:“见长人者好烦其令,若甚怜焉,而卒以祸。”
师萌倒吸一口凉气。
师萌说:“杜牧《阿房宫赋》中,既描写宫女们梳妆时头发浓密如乌云,又暗含其身份卑微、命运不由己的……”
凃与知说:“绿云扰扰,梳晓鬟也。”
师萌嘴角颤抖:“《赤壁赋》中体现豁达超脱的处世态……”
凃与知说:“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师萌说:“消解了人生短暂的感……”
凃与知说:“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这句话很美,我很喜欢。”
师萌表情有些狰狞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准备来个大的。
既然文言文凃与知已经全部背熟,那就来古诗。古诗虽然短,但是也是师萌曾经背诵的重灾区。
“我现在要考难的了,你给我等着。”师萌翻着书,“诗人将自己的情感寄托于‘花’和‘鸟’,花象征着国家的……”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你确定你在考难的吗?”
师萌无奈的笑了出来:“哈、哈!别把我看扁了。”
“我这次真的是要出一个很难很难的了,你准备好了吗?小同桌迎战吗?”师萌作势捏了捏拳头。
“你出,迎战。”凃与知看师萌翻书的这个厚度就大概清楚他在看哪一页,“你这是要考一些简单文章里却生僻的句子?”
“猜错了!”师萌撅嘴,“现在走来的是,古诗中把雨比作愁的句子!快想想吧!”
说真的,这是他现想的。他无非是记得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写过一道以花喻雪的理解性默写题,但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打算以这个为切入点,随便出一道,至于有没有答案就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