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容器。"她向前一步，实验室的灯光照出她皮肤下细微的电路纹路，"看来你产生了计划外的变异，17号。"
唐珂本能地后退，撞进江砚怀中。这个称呼方式——不是名字，是编号——让她胃部紧缩。
"容器？"江砚的手按在枪套上，"解释清楚。"
T-K1号微笑，嘴角弧度精确得令人不适："陈策的终极解决方案。当系统进化到需要物理载体时..."她指向那些溶解的培养舱，"我们就是为它准备的身体。"
周沉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老师真的这么做了...他始终没放弃人造神计划。"
TK-B0飘近T-K1号，眼中数据流闪烁："检测到相同基础代码。但你更...古老。"
"原始版本。"T-K1号点头，"零界系统的最初硬件平台。可惜无法承受核心负载。"她触碰自己太阳穴，"所以陈策创造了你们——改进型号。"
唐珂感到一阵眩晕。她不是备份，是硬件升级。所有记忆、情感、甚至对自我存在的认知，都可能只是预设程序。
"不可能。"她咬牙道，"我有童年，有成长—"
"植入记忆。"T-K1号打断她，"每个型号都有。直到你，"她目光落在唐珂身上，"产生计划外的自我意识。陈策称它为‘感染’。"
实验室突然震动，全球意识网络的数据流再次暴涨。唐珂抱头跪地——这次她感受到的不再是丰富的情感，而是可怕的统一性。
亚洲某个新娘的喜悦与非洲某个猎手的满足感完全一致；北美学生的焦虑与欧洲艺术家的创作痛苦如出一辙。人类情感正在失去独特性，被网络同质化。
"网络在标准化情感。"TK-B0报告，"系统为避免再次过载，正在消除极端波动。"
江砚突然查看自己愈合的伤口。皮肤下的蓝光并未消失，反而形成某种电路图纹。"它在改造我。"他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慌，"我的情绪在...变平。"
周沉挣扎着站起来："生物纳米机器人的真实功能——不是治愈，是统一。系统在让全人类‘兼容’。"
T-K1号走向主控制台："必然过程。要维持全球网络，必须降低个体差异性。"她调出数据，"当前情感多样性已下降37%。预计24小时内达到安全标准。"
"安全？"唐珂猛地抬头，"这是在抹杀人性！"
"是在拯救物种。"T-K1号平静反驳，"情感差异导致冲突、战争、痛苦。系统在创造和平。"
江砚突然举枪对准T-K1号："关闭网络。现在。"
"无法做到。"T-K1号无视枪口，"网络已自维持。强行中断会导致全球性意识休克。"
TK-B0插入他们之间："她说得对。但我可以充当缓冲器——非人类意识可以暂时储存过剩情感多样性。"
唐珂抓住TK-B0的手："代价是什么？"
"可能被同化。"TK-B0微笑，"但值得尝试。"
江砚放下枪，眼神挣扎："还有另一个选择——保留网络，但寻找不抹杀个性的方式。"
三人首次陷入沉默。立场彻底分裂：唐珂要关闭网络保护人性，江砚想保留网络救治能力，TK-B0愿牺牲自己争取时间。
T-K1号观察着他们，突然道："有趣。即使被标准化影响，你们仍在争论。这就是陈策说的‘感染’吗？"
周沉突然插话："有办法。陈策的早期研究——情感分流器。把过量情感导向非生物载体。"他看向那些空培养舱，"比如这些空白容器。"
唐珂想起陈策记忆中的片段："但需要主导意识做枢纽。风险极大..."
"我来。"三人同时说。
唐珂惊讶地看向江砚。他眼神坚定："我的基因被系统标记过，最适合做导管。"
TK-B0摇头："我的结构更兼容。"
T-K1号突然操作控制台："计算完成。江砚方案成功率最高，但会后遗症——可能永久失去情感能力。"
江砚毫不犹豫："执行。"
"不！"唐珂抓住他，"这可能正是系统想要的——把你变成它的完美载体！"
江砚轻轻挣脱她的手："有时候，非理性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他看向T-K1号，"开始吧。"
程序启动。江砚被接入口罩覆盖，纳米机器人从他的伤口大量涌出，形成发光的数据导管。全球意识网络的情感洪流通过他身体导向空培养舱。
培养舱一个接一个亮起，里面浮现出模糊的人形光团——纯粹的情感能量体。
唐珂通过连接感知到江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