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美好,但人生短短只有数百年,这也导致有些灵魂舍不离人间。死时往往有执念,或死不瞑目,或在人间游荡,亦或是留在此地,无意识漂泊。
这些幽魂无意识闹出来的事,往往把尚在人世的活人吓一跳,他们称之为“诈尸”或“闹鬼”。往往念着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心里想着,如果入了棺椁,死者就能安息长眠了吧?
于是一些人会在殡葬上下足功夫,甚至去信一些所谓的江湖道士,那些道士假的比星星还多,真的黄金还少,想要寻到一个不那么偏的道士,难如登天。
一些较为聪明的,就会去咨询专门处理这些事业的人。
哪些人最专业呢?
答:“当然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啊。”
那哪些人天天和死人打交道呢?
答:“殡仪馆呗!”
芸芸众生中,在一处繁华大道尽头的角落里,有那么一家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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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挂在门口的一串风铃因为门帘被人掀起,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有人来了。
坐在吧台面前的人却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盯着某处出神,白炽灯照在他眼里,折射出冷冷的、淡淡的光来。
有位老人将头探了进来。
“是这儿吧…”她喃喃道,不再犹豫,走了进来。
这家店面不大,门口却安了两棵招财树,左手边是摆有一个木制茶几,棕褐色,可能被擦的极其干净的原因,光滑的扶手与茶几上的茶宠一起发出淡淡的光。
右手边有个较高的吧台,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脑袋。吧台上面摆着一棵小号的招财树,和一只不断摇着手的招财猫。
殡仪馆内放这么多招财的东西,真的好吗?
虽然心中尚有疑惑,但那老人还是抹抹眼睛,走上前去。
“老板,请问…”她哽咽着开口,又被打断。
萧莫离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看着自己手里墨绿色的扳指,淡漠开口:“抬棺加价,看事半价,入葬全价,算命用别的交换。一条龙服务也有,具体的了解情况再说。”
他向上扫了一眼,看到了供着背,面容布满皱纹,眼眶通红的老人,似乎哭过,眼睛都是红肿的。
萧莫离顿了顿,又说:“老人小孩半价,请问您要哪套?”
那个老人一愣: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她明明记得,这家殡仪馆在大街小巷里被吹得传乎其神,例如:
“我家死不瞑目的儿子在殡仪馆老板的法事下,缓缓闭上双眼,含笑九泉啦!”
“那天我看到他背着一大包东西上了那家闹鬼的店,自那以后那家店就听不见鬼嚎了,一定是被他收啦!”
诸如此类。
她反应过来,问道:“乖娃娃,这家店的老板呢?”
萧莫离叹了一口气,将那枚玉扳指套回了自己拇指上,说:“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这么年轻…?”那位老人面色有些犹豫。
萧莫离明白她在担忧些什么,无非是害怕自己太过年轻,资历太浅,办不好事什么的 。
于是他说:“实不相瞒,今年老道已经五十八了,不显老罢了。” 这句话简直是万能模板,每个质疑他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就五体投地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
那位老人一怔,随即欣喜:“真的吗?大师,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老伴?”她的眼睛又泛起泪光,饱含沧桑的眼里满是不舍:“我家老伴啊,走的时候,合不上眼。”
萧莫离站起身,微微垂着头,侧耳听着。
“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她抽噎了一下,抬手抹掉眼角细纹边的泪水,“走的时候静静的靠在床边,看着我,睁着眼走的。我去帮他合眼啊,怎么也合不上。当时我这个心里头啊,难受得很。”
老人一般有个通病,就是在说自己伤心事儿时,喜欢絮絮叨叨的,找不到侧重点。
萧莫离垂眸,很有耐心的听着,像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包抽纸,摆在了吧台上,那只招财猫旁边。
“谢谢大师。”那个老人看到那包抽纸,一下没缓过来情绪,眼泪从她单薄的眼皮上流了下来,“真的谢谢。”
“您没有孩子吗?”萧莫离突然问道,声音清冷,仿佛在冰雪中浸过。
那位老人轻轻“啊?”了一声。
萧莫离咳了一下,“我是说,你没有孩子吗?”
她反应过来,哽咽了一下,无奈道:“如果学生也算孩子的话,他们个个儿都在外边儿忙,没时间回来哩。”
“所以您…”萧莫离及时改口:“你的愿望是想要你的伴侣合眼,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