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雾霭诡异将那个人清晰地展现在了他面前,他才终于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叫“七七”的人。
陈七洧本名陈没。
没有的没。世界排斥他的降临。
来到孤儿院的那天,孩子们也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不愿主动与他相处,毕竟大家都是竞争者。
除了七七。
他将走路不稳的陈没抱进来,为他取了新名字——陈洧。
寓意着新春将至。
他的陈旧腐朽人生被这个充满了纯净之水的字冲刷得一干二净。
七七是陈七洧见过的最温暖纯净的人。
只是七七死在了他的面前……陈七洧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枕头捂死了殷勤看向他的七七……
……
这是陈七洧最不愿想起的记忆,却被雾霭无情地翻阅出来,成为扎向他的利刃。
陈七洧抬头,赤红一片的眸子里是无尽的伤悲与愤怒,他看向抓着他的许山玖,“山玖,可有办法毁去这些雾霭?”
许山玖瞥了两眼滴落在他身上的泪珠,又看了一眼陈七洧通红的眸子,“七洧,并无方法。这是最无形无态的幻境诡异,即便是精神力,也触摸不到它。”
陈七洧呵呵笑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浓稠地快要滴出水来的云雾。
“那走吧,我们去找哥哥。”
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之后,陈七洧头痛欲裂,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只是信念支撑着他。
雾霭诡异似乎察觉到了陈七洧对他痛恨情绪,竟少见地让开了路,两人很快来到了山谷中那条锁链的尽头。
石门紧紧关闭。
陈七洧不假思索地拿出那枚玉佩,与陈旧的石门相触。
白石玉佩接触到石门的一瞬间便被吞噬,站在石门面前的陈七洧和许山玖被传送了进去。
两人睁眼之时,意识已然来到了一处白雪古殿。陈七洧知晓这是什么地方,率先踏入其中。
“嘭”地一声,浑身是血的矢无珏被甩了出来。
失去一条胳膊的矢无珏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陈七洧,神色莫名,“你怎么会来这里?”平淡无虞的神色里掩饰着浓重的疲惫。
“你的胳膊?”陈七洧没有忍住发问。
“呵呵……无碍,只不过是闯关之时不小心沾染了诡异之源,被我砍了。”矢无珏看起来似乎忘记了之前与陈七洧的不快。
“哥哥……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来帮你。”陈七洧说着,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瓶伤药,正要递给矢无珏,又似乎想到了他身上的伤势。陈七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细心为矢无珏处理起伤口。
许山玖抱臂站在不远处,在两人相顾无言地氛围中出声,“歪,我们能帮你什么?或者说,我们该怎么出去?”
矢无珏似乎是并不愿提起这个话题,看了一眼发声的许山玖,便移开了视线,冷淡的狐狸眼注视着面前为他细心处置伤口的“弟弟”。
白发诡异出现在陈家之后,矢无珏就调查过他的身份,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弄清他的身份,便被这个老头带走了。将他打晕之后带来这里,老头扔下一句,“获得传承之后,你便能知晓一切真相。”
矢无珏并不认为诡异会欺骗他,但是这个传承对于金丹期的他来说太难了,即便陈七洧与许山玖进来,也无济于事。
矢无珏垂眸,余光中陈七洧耐心地为他处理伤口,连“陈温纶”为他准备的救命仙露都舍得拿出来。
毫不吝啬地强势喂给了他。
“小洧……”矢无珏艰难开口。
陈七洧揽住了剧烈颤抖的矢无珏,拍着他脊背,“别怕,长出新的血肉的过程,痛意都是剧烈的……不要怕,乖。”
陈七洧温声细语地安慰着怀中的人,恍惚地透过怀里的人,看向另一个时空与他重叠的人。
都是这样,在他怀里痛苦、颤抖。
——而他永远无能为力。
“不要怕,我在这里。”陈七洧一遍又一遍安抚着,惶恐中精神似乎逐渐失了控。
矢无珏并没有被这般弱小的疼痛之感吞噬,他只是因陈七洧对他的“真诚”与“赤心”而颤抖。
只是未曾料到陈七洧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要怕”这三个字。
“小洧……小洧……你醒醒……我好了。”矢无珏从陈七洧怀中挣脱出来,捧着陈七洧似是失去神魂的脸一遍一遍呼唤。
陈七洧从梦魇中醒过来,扫视四周之后,眸色又淡了几分,艰难开口:“哥哥,你恢复了就好。”
矢无珏正色看着陈七洧:“你方才……”
陈七洧知晓瞒不过去,“我好似被山谷外的雾霭影响了。”他扬起笑脸,“不过只要哥哥在我身边,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