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江辞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伸手抽了张纸巾擦去嘴角的辣酱,突然狡黠一笑:“既然你这么在意我停课的事,不如现在补偿我?”
穆南攸抬眼,目光扫过江辞彝泛红的眼角,又垂眸戳破一颗鱼蛋:“怎么补偿?”
“陪我玩个游戏。”江辞彝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必须回答问题,不准撒谎。”他晃了晃手机,“敢不敢?”
穆南攸沉默片刻,把竹签放在纸杯里:“可以。”
第一轮,江辞彝输了。他托着下巴,故意做出为难的模样:“我选大冒险。”
“围着便利店跑三圈,边跑边喊‘我爱学习耍帅’。”穆南攸面无表情地说。
江辞彝夸张地张大嘴:“太狠了吧!你倒是一点不心疼我。”但还是起身冲进雨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惹得便利店老板探出头来张望,穆南攸别过脸,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等江辞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第二轮开始。这次,穆南攸的骰子停在了“真心话”。
江辞彝眼神突然认真起来,他盯着穆南攸腕间的疤痕,轻声问:“这个,怎么弄的?”
空气瞬间凝固,穆南攸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疤痕,良久,他低声说:“出门不小心划到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小伤,已经好了。”
江辞彝没再追问,伸手轻轻覆上那道疤痕:“不像是啊。”
穆南攸缓缓抬起头,撞进江辞彝温热的目光里。
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江辞彝的声音却清晰得可怕:“穆南攸,我开始有点猜不透你的心了,跟我疏远了很多。”
穆南攸听着他这句话,更奇怪了,他别开脸,抓起一罐可乐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下肚,却压不住躁动的神经。
江辞彝凑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可乐渍,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穆南攸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却被江辞彝握住手腕。
“别躲。”江辞彝的呼吸扫过他耳畔,“让我仔细看看,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痣?”
穆南攸猛地抽回手,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时塑料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很晚了,我要回家。”
江辞彝也跟着起身,撑开伞罩住两人:“我送你。”
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在水洼里碎成点点银辉。
快到小区门口时,穆南攸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
江辞彝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塞给他:“差点忘了,给你的。”
穆南攸打开,里面是枚银色的手链,链坠是颗小小的葡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之前看到就觉得适合你。”江辞彝挠挠头,“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早,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让我真正走进你的世界那天,等你肯让我了解你。”
穆南攸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链,冰凉的金属链硌着掌心,却抵不过心口翻涌的热度。
他转身走进小区,脚步放得很慢,直到拐过楼角,确认对方看不见了,才敢抬手轻轻摩挲那枚链坠。纹路在指尖发热,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身后,江辞彝的声音裹着夏夜的风飘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后天见,穆南攸!”
穆南攸猛地顿住脚,回头时,正看见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路灯在他身后描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慌忙转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细得像一缕烟。脚步加快了些,身影没入小区深处,拐角的阴影终于将他完全吞没时,他才松了手,链坠在掌心轻轻晃动。
搞不懂。
他低头盯着那枚链坠,眉头拧成个结。不仅是自己猜不透江辞彝的心,连他自己这颗乱跳的心,也越来越难懂了。
这人明明烦得要死,一句话能堵得人哑口无言,一个眼神能搅得人坐立不安。
可是……
穆南攸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跳声又开始不规律。
可是,偏偏想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看看那圈光晕里,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