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湾花园21号楼三单元301室的门前,警戒线在昏暗的楼道中格外刺目。
老式声控灯随着人群的骚动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某个熊孩子踢到了堆在拐角的空易拉罐,金属滚动的声音让几个围观大妈同时打了个哆嗦。
"要死啊!这种地方还闹腾!"穿碎花睡衣的大妈一巴掌拍在自家孙子后脑勺上,眼睛却死死盯着301室半开的门缝,仿佛那里随时会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林繁等人艰难地拨开人群向楼上移动时,闻到空气中飘着廉价香水、汗臭和某种可疑的酸味混合而成的“社区特色香氛”。
齐远被堵得烦躁,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他妈的,人怎么那么多,是多想看看尸体长什么样是吧?"他说话时不小心踩到某个大叔的人字拖,换来一句地道的方言咒骂。
“注意点,别惹事。”林繁用手肘碰了碰他。
齐远撇撇嘴,突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道:“警察!警察来了!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孩小孩让一让!警察办案,麻烦让让！”这声堪比菜市场喇叭的吆喝让整个楼道瞬间安静起来。
人群齐刷刷地看向他们，随后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窄路。
人群短暂安静后爆发更大声的议论:"哎哟现在警察都这么俊的?"
"后面那个冷脸小哥有对象没?"
"穿着大白褂的那个!对就是你!能不能让我拍个抖音?”
“怎么样？还是得靠本帅哥吧？”齐远得意地挑眉。
“闭嘴吧，少说几句死不了。”陆默言冷漠的打断他。
几人终于挤到301室门口时,林繁的鞋带已经开了,齐远的制服扣子不知被哪个热心大妈拽掉一颗。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玩笑戛然而止。
尸体像被精心摆放的艺术品般躺在客厅中央,浑身覆盖的玫瑰鲜红得刺眼。腐败的甜腻气息混合着花香形成诡异的嗅觉冲击
齐远捂住鼻子，嘟囔道：“我靠，这凶手还挺浪漫的。”
林繁没有接话，默默戴好手套和鞋套，跨过警戒线。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韩队站在一旁，解释道：“尸体原本是被吊在那根绳子上，但之前的同事怕破坏尸体，就放下来了。报案人是三位探险的青年，这一栋楼因为听说闹鬼就没几人住这，除了这一户就剩一位住一楼的孤寡老人，但前几个月这位老人因病去世了，三位青年今天晚上来这探险，发现这户人家门没关，十一点四十三分，他们报了案。”
林繁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检查。
他小心地拨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玫瑰花瓣，那些花瓣已经因为血液的浸染而变得黏腻潮湿，像是某种诡异的红色皮肤。
"死者男性,初步判断年龄在40-45岁之间,"林繁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出现明显的尸绿和膨胀，估计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
他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臂,发现手腕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皮肤已经呈现暗紫色的瘀血。"死前曾被束缚,看痕迹应该是粗糙的麻绳。"
"能说人话吗……"齐远虚弱地举手。
"简单说,"林繁突然抓起死者的手，关节发出恐怖的"咯吱"声，"尸僵完全缓解，腐败进入活跃期，就像熟过头的榴莲——看起来完整，里面已经烂透了。"
他拿起镊子小心地取出死者体内的玫瑰，当玫瑰减少到一半时，一张纸条露了出来。
“死者体内有张纸条。”他沉声道。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我送你一身玫瑰，让你体会从未拥有过的痛苦」
“痛苦”两个字被血迹浸染，显得格外刺目。
“呕……繁哥，韩队！浴室里有更‘美妙’的东西！”齐远从浴室冲出来，脸色发青，比了个大拇指，“简直是世界名画，呕……”
众人来到浴室门口,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比客厅里的气味还要浓烈数倍。
浴缸里凝固着不明的橙红色物质,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融化的蜡烛又重新凝固。
苍蝇和蛆虫爬满四周,在浴缸边缘形成一条蠕动的黑色边界。
林繁走进浴室，用手指轻轻触碰浴缸中的物质，随后用镊子取了一小块装入证物袋。
“这是什么？”韩队强忍恶心问道。
“蜡油。”林繁站起身。
“什么推断都没说，怎么证明它就是蜡油？”陆默言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质疑。
林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推测浴缸里的物质原本是液体，随时间而凝固，这一点符合蜡的特性。蜡烛燃烧后会形成蜡油，冷却后再次凝固。仔细闻，还能从血腥味里嗅到一丝蜡味。”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信，可以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