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地将她引至二楼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又唤来一位名唤双双的俏丽姑娘作陪。
“双双见过公……”
双双推门而入,见座上竟是一位容颜清丽的小姐,脸上难掩讶色,随即掩口娇笑。
“哎呀,原是位小姐,怪双双眼拙嘴快了。”她莲步轻移,慢慢向贺袭月走去。
行至近前,忽地“哎呀”娇呼一声,足下一绊,整个人便软软地向贺袭月怀中倒去。
贺袭月下意识伸手揽住美人柔若无骨的腰肢,稳住她身形。
“姑娘,可曾扭到?”贺袭月垂眸,轻声询问。
近在咫尺,双双才看清这位贺小姐的容貌。
皮肤白皙,琼鼻樱唇,连那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她一时竟看得痴了,直到贺袭月连唤两声双双姑娘,她这才如梦初醒,心中微动。
宛娘交代过这是贵客,却不想是这般神仙似的小娘子,可比那些喜欢动手动脚的男人强上百倍。
一双柔若无骨的藕臂便软软地顺势环上了贺袭月的脖颈,羞得贺袭月面颊微热,手忙脚乱地想拉开些距离。
“姑娘,姑娘,这于礼不合。”正当她窘迫无措之际,忽听得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系着褪色绯红发带的少年,低着头,端着沉重的托盘走了进来。
贺袭月如蒙大赦,连忙扶着双双坐好,自己也迅速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
谢玄烛此刻头脑昏沉,浑身乏力,只想快些上完菜。
腕上的伤口又痛又痒,已经发炎溃脓,身上也一阵阵发冷,怕是染了风寒。
今日好不容易做完所有粗活,身无分文请不起大夫抓药,本想烧点热水喝,却被孙大娘抓来。
她那偷懒喝酒的儿子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找不到人上菜,怕贵人怪罪,便硬逼着他顶替。
快了,只剩最后一道菜了。
谢玄烛强打精神,只想赶紧回去躺下。昏沉中未及细看,伸手便去端那碗滚烫的热汤。
“啪嚓!”
汤碗脱手坠地,滚烫的汤汁四溅,灼痛让谢玄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他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奴才该死,冲撞了贵人,求贵人赎罪。”
可预想中的厉声呵斥并未降临,反而触到一双带着暖香的手。
那双手的主人焦急又轻柔地抚过他冰凉的脸颊,力道轻柔得像桃林里拂过的风。
“可烫着了?”那声音带着熟悉的关切,谢玄烛一时愣住。
他慌忙摇头,眼睛悄悄抬起一点,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丰润白皙,十指纤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
这样一双手,此刻正握着他那布满新旧伤痕、粗糙不堪的手腕。
一股难言的羞耻感猛地涌上心头。
“热汤滚烫,若起了水泡溃烂了就糟了,得赶紧找大夫瞧瞧。”
谢玄烛刚想着拒绝,双双已开口道:“客人说得是,还是看看妥当。”
“你莫慌,宛妈妈不会重责的。”她看出贺袭月对此少年的在意。
“多谢双双姐,多谢贵……”
谢玄烛正要抬头道谢,目光却猝然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欣喜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是她!
谢玄烛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巨大欢喜。
很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被请了来。他放下药箱,仔细查看了谢玄烛的伤势。
“腕上这创口已然溃脓红肿,须得赶紧清理上药。”
“看你面色发白,气息不稳,可还有别处不适?”老大夫蹙眉问道。
“头晕沉沉的,浑身没力气。”谢玄烛小声说道。
“想是风寒侵体,”老大夫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少年,叹了口气。
“老夫开个方子,每日睡前煎服一剂,连服七日。烫伤的药膏稍后去我铺子里取。这期间伤口万不可沾水,也尽量不要再使重力气做粗活了。”
谢玄烛虚弱地点点头,背后的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正想再说点感谢的话,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忽然觉得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起来。
无数桃花开始铺天盖地涌来,意识迅速沉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