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马大学的林荫道上,晨露还凝在樱花叶尖,小野米花骑着半旧的自行车慢悠悠穿过树影。
今天的选修课在医学院顶楼。
她停好车,捏着被风吹得卷边的课程表,在路口张望了一下,眯眼辨认楼牌:“唔,从这里上电梯是么……”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她低头避开迎面走来的穿白褂的学生,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一个坚实的白色人影。
怀里的图纸、备用零件和几本参考书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画着尾翼气流示意图的草稿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对方鞋边。
“——抱歉!”
“抱歉。”
温润的男声与她的声音同时响起。米花抬起头,正对上高桥凉介那双在屏幕后看了无数次的眼睛。
他手里那具半人高的人体骨骼模型在刚刚的撞击中轰然解体。
椎骨、肋骨、指骨像断了线的银链般散开,与她散落的图纸、书本在地上织成一幅荒诞的拼图。
“是你啊。”
他脸上的表情微妙的变了变,米花想起前几天被他看到和几个女生对峙的事。
她含混过去,“唔,我帮你捡。”
说实话这场面实在有点滑稽,尤其是凉介指尖还捏着半块肩胛骨模型,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茫然,活像被打乱了精密齿轮的钟表。
米花怕自己笑出声,手指刚触到一根腿骨,就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声。
“没有伤到你吧。”
凉介已经弯下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他拾起一根弧形的肋骨模型,动作平缓而温柔。
“没有。”米花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睫毛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长,眼底裹着晨雾般的温柔。
仿佛和深夜里那个敲出冰冷数据的人判若两人。
“还好吗,她们还有来找你?”
米花惊讶他还惦记这事,毕竟她只是一个看起来被找麻烦的“小透明”。也许他真的正义感太强了。
“我有点好奇,”他顿了顿,”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将散落的骨骼零件拢到一边,帮她把她的课件一一拾起,目光r停留在地上的《荒原》批注本。
凉介把那张纸和其他图纸叠在一起递给她。“很有趣的批注。”
米花感慨了一下他的阅读速度,刚道完“谢谢”,就听他带着笑意补充,“……原来英文系的拓扑学,和解剖学的骨骼分布,都讲究黄金分割。”
米花的手指僵了僵。
“你是文学专业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英美文学。”米花接过纸张时,飞快地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尖。
恰逢这时,走廊里走过几个学生,议论声隐约飘来:“你知道大三有个天才少女么?教授不肯说名字,但听说国中就拿过国际数学建模大赛金奖了……”
米花挠挠耳朵,想起文学教授总调侃她:“小野该去NASA造火箭,留在文学系简直是屈才。”她当时在心里小声反驳:“不屈才,赚的也不少呢。”
当初她选择这个专业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说她简直是铁匠跑去做歌手,跨行跨得太离谱。
但只有米花知道,那些藏在《尤利西斯》意识流叙事下的严密逻辑,那些十四行诗工整韵脚里暗藏的数学美感,与她钟爱的空气动力学公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英文行文就像封装完美的函数,每个从句都是严谨的参数,虽不及中文意象飘逸,却用精确的语法结构搭建起令人着迷的思维宫殿。”
刚刚凉介看到的,就是这一句批注。
“你似乎很擅长在不同领域找共通点。”他目光早已扫过每一张纸,“就像把赛道走线比作十四行诗的韵脚,看似无关,实则都藏着精密的平衡。”
米花接过图纸,腹诽这家伙太会收集信息,“……学长也觉得?我总被教授说‘把莎士比亚读成了公式’。”
“呵,”凉介轻笑一声,重新拿起一根指骨模型,“骨骼的杠杆原理藏着力学美感,诗歌的平仄里有节奏密码。就像好的车手,既要懂数据,也要懂风的脾气。”
他低头将指骨嵌入掌骨,动作精准,“你刚才掉的那张尾翼图,气流走向很特别,是按赤城山的侧风算的?”
米花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只是临摹赛车杂志时觉得有趣。”
凉介没再追问,继续专心地拼着骨架。
米花默默站起来帮忙,她没有那么熟练,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
“啊,抱歉。”她着慌地收回手,那点温热还留在指尖,被她尴尬地收进掌心。还好对方只是用眼神温和地示意“没关系”。
“文学与科学,本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