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速度之快几乎是在钟愉视野中拉出一道残影。
钟愉瞳孔骤缩,本能地俯身向一侧翻滚,堪堪避开那张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
铁麟蟒的獠牙擦着她小腿的衣摆划过,若是方才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她恐怕已经被这家伙咬中甩飞出去了。
铁鳞蟒一击不中,眨眼间粗壮的蛇尾曳身便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风声。
钟愉仓促举剑格挡,剑身与鳞片相撞,发出“铛”的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枫树上,树叶纷纷而落。
手中应雪剑猛然震颤起来,随之响起的是应雪在脑海中炸响的提醒,[小心左侧!]
钟愉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俯身。
铁鳞蟒的尾巴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扫过,将她原本靠着的树干拦腰抽断。
钟愉强忍着后腰的钝痛,借势滚到一旁,她额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不行,一定要速战速决。”
铁鳞蟒盘踞在她对面,猩红的蛇信吞吐着,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眼前的猎物。
钟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调整呼吸,体内灵力从丹田内流转而出,灌注到应雪剑上,剑身瞬间泛起淡淡的银光。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柳无尘临行前给的归元丹,试图一股脑吞下进一步提升战斗力。
铁鳞蟒似是察觉到了威胁,突然暴起,重新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钟愉顾不得将归元丹收回,只得用手攥紧,不退反进,踏着断裂的树根,迎着蟒蛇冲去。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剑刃与鳞片摩擦出刺目的火花。铁鳞蟒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粗壮的蛇身疯狂扭动。
钟愉躲避不及,被那蛇尾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小鱼!]应雪的声音透着焦急。
原本攥在手中的归元丹也被那蛇尾碾成了一地残渣,只余下几块碎裂的瓷片勉强可以判断出归元丹滚落的位置。
失去了手中唯一可以恢复灵力的丹药,钟愉已然退无可退。她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双手握紧剑柄,疯狂调动体内灵力,霎时间,剑身上银光愈发炽烈。
铁鳞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攻势稍缓,蛇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忌惮。
钟愉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猛地跃起,狠狠刺入它的七寸,鳞片破碎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蟒蛇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她只能死命抓紧剑柄才勉强维持自己不被甩飞出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钟愉的衣袍,铁鳞蟒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脱力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钟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应雪剑抽出来抱在怀中,随后便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这一战几乎将她的灵力耗尽了,身上在打斗中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此时正泛着细密的疼痛。
[太好了……]灵力耗尽后应雪失去了供给,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原本归于寂静的枫树林忽地传出些莫名的躁动,不似妖兽,更像是人类的脚步声。
钟愉只觉不妙,秘境之中与外界隔绝,就算是在其中丧命也无从追究。她如今身受重伤,赌不得来人的品行是否良善,眼下她需要尽快就近找一处藏身之所。
她艰难地扶着粗粝的树干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不远处的灵果树走出几步,却猛地躬下身咳嗽起来。丝丝血色从唇边溢出,钟愉感到视野里的一切仿佛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不取了。]应雪同样虚弱的嗓音却是异常坚定,[声音是从南边传来的,你先往北边走,剑身还存有些许灵力,我带着你走。]
钟愉已无力再多说什么,从鼻腔中挤出一声沉闷的嗯以作回应。应雪剑稳稳悬在半空中,让她得以借力挪动步伐远离战场。
层层叠叠的枫树倒成了最好的遮蔽,走出段距离钟愉才发觉这树林之后竟是陡峭的山崖,立在崖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似是深渊巨兽张开的獠牙之口。
[命最重要,资源还能再找,以后一定要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第一位。]
应雪仅剩的灵力也在这段距离中消耗大半,原本应是略带责怪的话语落在钟愉脑中变成了带着嗔怪的抱怨。
她扶着应雪剑缓缓躺在层层落叶之中,身躯缓缓被仍在不断坠落的枯叶掩盖。
原世界中应雪每每用这种语气说话,眉头便会微微蹙起,平日里上翘的唇角也哀怨地垂下来,每一寸肌肤都在诠释她的不满,可嘴上却还要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钟愉不由得轻笑一声,无意间牵扯到腰间伤口,又化作闷哼。她安抚地拍拍冰凉的剑身,颤抖着手挽起一块勉强还算干净的衣袍轻柔地擦拭着剑身上沾染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