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身边突然打开的暖灯将孔寻文这句话截断，跟着的是直接坐起的不再装睡的男人。
然后孔寻文眼前也被一片阴影笼罩，他不自觉抬眸，却只有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一个人影压在他身上。
那片模糊的影子在看见他时似乎僵硬了一瞬间，脸颊传来有些粗糙微痒的感觉。
孔寻文不由自主抖了下，闭了闭眼睛。
那只手在他面上轻轻抚摸，擦拭。
小心翼翼再次睁开双眼，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借着边上暖色的光，他看见了面前这张面孔，只是上面最清晰的是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黑瞳。
光落进其中点亮，像是被他压抑的怒火。
落在脸上的力道明明还那么轻柔，但这双眼却仿佛带着一丝狠意。
孔寻文不怕，只是恍然，原来脸上痒痒的不是被摸的，而是他自己的眼泪。
“哭什么？”压低的，暗哑的声音落下。
眼下薄薄的皮肤被揉了揉。
孔寻文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了那指甲上。
他却没有再抬起眼睛来了，就这么往下看着。
那气息就一点点靠近了，温热试探地靠近了唇边，见他没反应才真正落下。
垂着眸，孔寻文抬起下巴迎合。
对方吻了吻就停下了，甚至没有怎么深入，像是以此证实了什么，很快离开躺在边上，伸手搂住他。
手掌在青年脸颊抚摸着，替他擦掉了眼泪。
孔寻文没有哭了，听见秋知节说：“睡吧。”
脸上的手掌爬到了后背轻拍。
他抿唇，那盏暖光灯还开着，似乎是觉得能给他提供一些安全感。
孔寻文闭上双眼，却睡不着。
今天的所有事情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混乱的，没有调理的，转眼间又出现了那条热搜，那条乐乐的账号最新发出来的视频。
陌生的，女人变得憔悴的面孔，红着的双眸，血色一点点扩大，然后突然一下全都白了——
孔寻文猛地睁开双眼，额上背后一片冷汗。
他不知道此时过去了多久，但不知何时关上的灯，眼前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悄悄掀起被子。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孔寻文低头看了看，勉强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手臂的轮廓，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喉咙干涩。
孔寻文将手臂掰开，下了床。
客厅内家电亮着微光，他没有让智能管家开灯，就着微光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有些怔愣地看着窗外。
突然脚步声传来。
孔寻文没有回头。
不久后一双熟悉的手臂就揽上了腰间。
一颗脑袋垂在他脖颈间。
*
第二天，像是往常一样，只不过两人的话都很少，晚上，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孔寻文睁着眼睛，听见身侧的人已经传出因熟睡而沉下去的呼吸声。
但每当他稍微一动，困住他的怀抱都总是会更加收紧一些。
他动了动，转过身，大约是昨天那场噩梦，到现在他也不大想睡觉。视线落在男人正朝着他的面孔上。
那双眸轻轻闭着，他却莫名生出一些不满来。
黑暗中，青年定定看了一会儿男人的面孔，突然动了动，一点点带着那双手臂的控制往下，脑袋靠在男人胸口，心脏，侧腰……
被子鼓起了一大块，男人手臂有些空，眉头微皱。
孔寻文撩起脸侧的衣服，露出底下的腹部，将脸颊贴在灼热的皮肉上，看着眼前的漆黑，手掌放在脸颊边上，缓慢向下，指尖探入，而后轻勾了勾。
秋知节原本偏着的头侧了侧，微微仰起，喉结滚动，原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紧，合起的眼皮跳动着，并不安稳。
急促的呼吸声，男人突然猛得睁开双眼，收紧的手臂有些空荡，而那原本以为是梦中的感觉却并没有随着他的醒来消退。
他一只手去开了边上暖色的小灯，随后另一只手往下将被子抬起，腰腹处青年的脸颊抬起，面色是在暖黄的光下也能看出的绯红，双眸好似带水。
微凉的温度蹭着腹部抬起，肌肉不由绷紧，变得坚实起来。
秋知节顿了下，视线仿佛被控制一般紧紧盯着贴在他腹部的青年，被推上来堆起的睡衣没有挡住他的视线。
他能看见青年脸颊跟肌肉紧贴的地方，甚至还能看见更下面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正在做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秋知节伸手过去托住那张绯红的脸颊，一片温软滚烫。
“……先上来……”
孔寻文没有动，只是偏了偏头，看着像是蹭了蹭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