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室烟寒,反生救局
,面色冷白如雕。

    他未戴冠,一缕墨发垂落颈侧,随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颤动。

    香升第二柱时,他忽然轻蹙眉心。下一瞬,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仿佛从颅后撕裂般炸开。他指尖一颤,香钳失了控,轻轻一响,坠入香灰中。

    那声音虽小,却在沉静无声的净室中仿佛一声雷鸣。

    沈珩稳坐未动,但掌下的香案边缘,已被他无声地紧扣出一道清晰白痕。

    他习惯了忍耐。

    只是这一次,那股痛来得比往常更猛。寒意自脊椎上窜,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几乎克制到停顿。

    而就在他以为无人察觉之时,殿门悄声而开。

    桉楠步入,身着一袭素色中衣,袖口掸过门槛的尘灰,目光扫过案前之人,瞳孔微缩。

    “殿下?”

    桉楠止步三步之外,凝视片刻。他自觉不该越礼,却又明显感知此人状态异样。对方平日气场压得人透不过气,而此刻却仿佛整个人陷在风雪里,薄唇紧抿,面色苍白,像极了风雪中一尊快要裂开的玉像。

    沈珩缓缓抬眸,眼神锋利而疲惫,落在他身上,却没出声赶人。

    桉楠目光微动,心中却是一震。他第一眼便看出沈珩神色不对——那眼中虽依旧带锋,却隐隐浮着一层细微血丝,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也褪得发青。

    那一瞬,他明白了:沈珩不是不想赶人,而是——此刻根本无力出声。

    他眸光一敛,立刻回身,垂眸朝门外语气不紧不慢:“王心念香,习惯独坐,不喜人声。你将门掩了,莫来打扰。”

    宫人一怔,抬眼本欲回头请示,却见殿中沈珩静坐不语,只低头抬手按额,半点声音未发。

    他本以为殿下此时该下旨遣人,哪知竟无一言。却不知,沈珩此刻指节已青,喉头微动,却硬是连一句“退下”都无法吐出。

    宫人不敢擅断,只得揣测为王默许,垂首退步:“是。”

    门扉轻阖,靴音渐远。

    桉楠目光未动,心中却已悬起。他顺势反手掩门,内息微吐,轻声一叹,回身快步靠近。

    沈珩此时薄汗自鬓角边渗出,他身姿仍然端正如剑,人仿佛如一张拉满的弓,只等某一刻突然的断裂。

    ——这种痛苦的状态,像极了她曾经在剧组一位演员突发偏头风,发作时整个人状态几近失控。

    桉楠脑中飞快回溯——当时她临时照顾,医助教授过一套缓解法。此刻旧法重现,她以掌按颈,指压天柱穴、风池穴、脑户数处,力道沉稳精妙。

    沈珩身形轻颤,冷汗如豆。

    过得片刻,呼吸渐稳,眉间紧锁略松。

    桉楠并未松懈,轻声试探:“此症……殿下多时了?”

    沈珩缓缓睁眼,眼底锋利与疲惫交杂,望向他,不置可否。

    半晌,他低哑道:“昨夜刺你的是太后的人,不是我。”

    桉楠没想到摄政王竟如此直接了当,果然疯子什么都知道——但是这么直接就告诉我,好像有点不够变态?桉楠心中把对沈珩“疯子变态”的标签后面的变态两字松动了一下。

    沈珩瞟了他一眼,桉楠面部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中,开口道:“你这招,不像是宫里教的。”

    桉楠还沉浸在“变态”两个字是不是应该划掉,有些走神般略略一点头,淡声道:“略懂皮毛,只是看得多。”

    “……撒谎也不眨眼。”他冷哼一声,忽而扣住她手腕,将她手从自己颈后拿下。

    他抬眸看着她,那眼神疲惫、冷锐,透出一丝探查的意味。

    桉楠被他盯着,脑中确认了“果然疯子还是要加上变态”的念头。

    “这件事,”他语气慢得像压着利刃,“不许告诉任何人。”

    “……”

    桉楠眨眼,此刻非要反骨意识作祟,慢悠悠道:“若我不答应呢?”

    沈珩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枚暗金小刀,迅速抵上她的脖颈,慢条斯理道:“那你现在就给我找了一个理由,收了这条命。”

    “……”

    桉楠暗叹口气,心里想着:果然不能真的和“疯子变态”一般计较,装模作样地抚袖一礼:“殿下放心,就冲着臣惜命,臣嘴可是紧的很。”

    沈珩冷眼看她半晌,似在权衡“现在杀掉和等会儿杀掉”的差别。

    桉楠却忽地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后退一步,言辞恭敬:“殿下既然无恙,那臣便不打扰净心。”

    她动作利落,一边行礼一边迅速后撤,走到门口却没立即开门,反而回眸一笑:“……殿下适才模样,倒是比平日看着顺眼多了。”

    说罢不等回应,飞快推门而出。

    殿内香烟未散,沈珩微侧头看着那半开的门,眉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