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起来我确实烧过一炉楠香。”他回得轻巧。
他说着朝身边空处拍了拍,语气像是请猫上榻:“坐下呗,这儿没人做主。”
桉楠没理那手,反倒随手拿起茶案上的一颗青梅,闻了闻,随口笑道:“你这地方清净,胆子也不小。真没人管?”
“你见有人拦你?”琴岭摊开手,“你都进来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扇子支着下巴:“说吧,路痴是真的,还是演的?”
桉楠一笑,把青梅放回盏边:“我是专业的路痴,有从横店迷到长安街的履历,信吗?”
“横店……?你老家吗?”
桉楠硬生生忍住想笑的冲动,瞬时有点内伤。
“对,我老家!”
“古里古怪的紧。不过,像你这种模样好看又敢乱走的,命都挺硬。”琴岭轻轻一笑,侧身倒回软榻,长发散落半边,“殿下最近宠得紧,你这回可让人瞧得新鲜。”
桉楠倚在水榭立柱上,指尖在柱面轻轻敲了敲:“你跟了他那么久……这种性子你受得住?”
“谁?”琴岭眨了下眼,“沈珩?受得住的人早死了。”
“那你还活着?”桉楠笑问。
“活着啊,但不受。”琴岭懒懒抬手,食指轻点自己的额头,“我清醒,所以活。”
“你清醒?”桉楠往前走了一步,撑着茶几坐下,“可你看起来像醉的。”
“那是你不懂酒。”
琴岭扇尾一甩,斜斜地指向他,“不过你不错。演得稳,笑得假,回得快。”
桉楠旋即一笑:“夸奖我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琴岭笑出声:“你比他会圆。”
“谁?”
“你像他,也不像。”琴岭收起羽扇,靠近半分,“他走起路来没你稳,但笑的时候,眼角也爱挑。”
“他?”
“问得太多了。”
“你说太少了。”
琴岭眨眨眼,似乎满意她的应对:“那我换个问题。你可知道,‘若离’最爱什么花?”
“若离?”
琴岭停顿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淡淡道:“我旧识——。”
“哦……他爱什么花?”
“菖蒲。拔得干净,藏得锋利。”
她忽然想起,那日霜杏无意提过,景昭景大人身边最常用的案几插花就是菖蒲。一个念头闪过:若离……难道是——桉楠心中翻涌不已,但面上不动声色。
“若离……听起来很熟。”
她试探道:“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琴岭神色微滞,复又笑道:“那人啊……和你一样,来得静。但是他走得太干净,宫中也不常有人提起了。”他静默片刻,似是陷入回忆,眼神落在远处枯荷池上,扇子缓缓摇着,神情晦暗不明。
“你倒是很像……但也太不像了。”他笑了笑,声音温柔却带了分疏离,“这旧地,就不多留了。再多说,怕你梦里都见到我。”
桉楠心中念头急转,却只笑着起身:“今儿幸会,改日再登门谢茶。”
“此处左绕三丈,有扇墙裂了口。”琴岭站起身,轻描淡写地送他,“别惊动后面那些树——有点牙尖嘴利。”
桉楠拱手致意:“琴公子——”
“别叫得生分,”琴岭扬手摇扇,“你都进来坐了,还叫外人名?”
他转身前走了几步,忽而回头。
“子峤——”
琴岭靠着门边,逆光而立,眉眼不辨,风吹帘动,衣袂微扬。
一瞬间觉得有些面熟。
眯了眯眼。
“下次我请你喝香灰桂花茶。”琴岭朝他摇扇。
“好。”他唇角一弯,“下次。”
他快步离开,心中却早已天翻地覆。
——
琴岭望着她的背影。
“若他真是那人……”他喃喃,“就太有意思了。”
——
桉楠刚出水榭,风从回廊吹过,帘子在她身后轻轻掀起,又无声落下。
桉楠走得并不快,直到拐过回廊,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把一直藏在袖口的那颗青梅取出来,在手里把玩着。
她低头看着那颗青梅,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轻笑了一声,低声喃喃:
“得亏我现在穿的是男号,不然刚才那一幕……我在屏幕前估计都快拿着小旗摇到飞起了。”
“沈珩这人再变态,品味确实顶呱呱。”
他指尖拨着青梅,眼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气场张扬,长得还好看,声音也好听!如果这是个剧本,我当场就剪混剪投稿了……可惜这不是剧本。我现在满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