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休息吧。”
“好。”
一阵声响后,只有无尽的黑夜包裹着他们,连那老灯也灭了。
绥青止面朝墙壁,思绪混乱,如走马观花般,一件件事情在他眼前闪过:夏长风无助的眼神,抬走时的颤抖,梦中少年的悲凉的神情。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大脑。
为期进行的十四天军训,悄然离去。夏长风没有回来,事情的处理还没结束。
离校那天,绥青止没有着急离开,他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人脸上的笑容,家人,热闹,这一切与他无关。
“办好了,走吧”江劲野单肩背着书包,手中提着行李。
“你要住校吗”
“嗯”
坐在车上,绥青止还是不想回去,他刚刚接了个电话,邻家的妹妹再次住院了,上一次是因为什么。
“白眼狼,你能干什么,贱货。”
“妈妈,你不要打我。”听见责骂声,云朵下意识出声求饶,回应她的是积木的一角,狠狠砸向她的额头。
“妈妈”女孩带着哭腔,不敢动,僵硬的站在地上。
“给我憋回去,我要是看到你眼泪掉下来,我打死你”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喉咙中倾泻而出。
云朵硬生生将眼泪憋在眼眶不敢掉落。
“扫把星,你他妈为什么不穿鞋,啊!”她像头暴怒的狮子,用着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她的孩子。
“为什么不穿鞋!”
“说话,我他妈让你说话”女人将摆在眼前的东西用力砸向孩子,恶狠狠的盯着她。
“当初就不该要你。”
云朵伸出手想要挡住脸庞,身体不断向后退去,但玩具与她擦肩而过,她怯怯地看着母亲,转身跑到屋子里躲了起来。
“妈妈,米饭要放在冰箱对吧。”
“对,你放进去吧。”杨丽柔声回着大女儿的话。
“云朵呢”
“不知道”
杨母将手机拍在桌子上,从沙发上拿起早已弯曲变形的衣架,挨个房间找她。
“滚出来,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打死你”
小房间的床是高低的,上铺用来放杂物,下铺住人。云朵就躲在那堆杂物中间,被杨丽找到了。
杨丽站在床边厉声吼道:“我让你走了吗,给我滚下来。”
“养你就是来讨债的,贱货,你个白眼狼……”杨丽越骂越生气,胸腔剧烈起伏着,似有万般怒火等待倾泻,杨丽将手中的衣架狠狠抽向她,“给我滚下来,三、二、一”
杨丽四处看着,一股脑的将看见的东西都砸向云朵。
云朵不敢下去,这彻底惹怒了女人,她扔下手中的衣架,爬了上去,准备抬手将云朵拽下来,女孩看见红色的指甲如厉鬼般向她袭来,下意识抬手向后退去。
如她所愿,四岁大的孩子,从上铺摔了下来进了医院。
病房门前绥青止听见了杨母刺耳尖锐的抱怨声:“赔钱货,床都下不来吗,你要气死我是吧,我现在身上的病都是你气的。”
他想起来了,云朵当时问他:“哥哥,妈妈不爱我吗?妈妈是爱我的吧。看着女孩稚嫩苍白的脸,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跟随着公交的行驶,眼前的风景一晃而过,熟悉的建筑与气味包裹着他,压抑得喘不上气。
绥青止抬脚踏进屋内,伸手将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想着走的时候方便些。
“你能干什么,开车都不行。”
“有本事你来啊,自己没本事讲什么啊。”
“闭上你的嘴。”
“哒—哒—哒”紧随着高跟鞋而来的还有母亲发泄的脾气。
“你连个水都不会烧吗,看不见没水了,瞎吗,要你有什么用。”
“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干,眼镜到处乱放,你到时候找不到,别问我。”
绥青止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将眼镜放在了包里,接上水。
绥母的脾气和杨母有的一拼,她们不分伯仲。
阴雨绵绵,返校那天,绥青止的蓝色牛仔裤成了渐变色,好在斜挎包是黑色的,看不出变化,雨不大,积水太深了,他能感觉到袜子黏黏腻腻的触感粘着他脚底,实在不好受,绥青止加快速度想赶紧到宿舍换下来。
冷风袭来,绥青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第一反应是空调没关。
“你来了,我把空调开开了,你是不是冷,我调高一点。”夏长风手忙脚乱地拿起遥控器调着温度。
“怎么样了。”说完这句话绥青止就后悔了,夏长风眼睛上青紫一大片,他是看不见吗。
“没事了,都解决了,谢谢你和江劲野。”夏长风把早都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绥青止——英雄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