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勃然动怒的样子，秦丞相震声道：“你！逆子！”

    秦远岫明明站在上风，却觉得心中有一阵悲意不断上涌，挑战着她的理智：“我是秦理的女儿，秦远岫和秦出云都不是你女儿，你是不是忘了？”

    不管是秦远岫还是秦出云，都不是秦丞相期盼中“继承香火”的儿子。

    秦远岫这一刻才有了真真切切的快意，这才是她最想为秦理做的事情，她和秦丞相，早就该两清了。

    秦远岫不为所动，冷声道：“我娘的墓碣，我要亲自砸掉，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我真想让你亲眼见证那一刻，那就是你欠她的。”

    秦丞相怔怔地望着秦远岫，双手攥紧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喃喃地道：“你是她的女儿……你确实，是她的女儿……”

    秦远岫简直想冲着秦丞相翻个白眼，这人这幅模样，真是没得让人恶心，好像提起秦理就要让他伤心欲绝似的，动手的人又是谁？

    冲着秦理和秦远岫而来的药方到底是谁吩咐的？

    这时候装成这么一副鬼样子给谁看？

    简直令人作呕！

    秦远岫嫌憎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在这里再耗下去简直是不知所谓，果断地冷声道：“虎毒不食子，你总不会以为，事已至此，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要不是这张桌子上空空如也，秦远岫就该扔些什么到他脸上，这才算不白来一趟。

    秦丞相一刹那就像是被滚雷击中了，躲开了秦远岫冷箭一般刺人的目光。

    可秦远岫却不会轻易放过他，看见秦丞相像是被打击傻了一般的神情，幸好汀兰早就被秦远岫打发出去了，否则秦远岫接连抛出了惊天的阴司，也要将人吓着了。

    秦远岫的语气是隐藏不了的咄咄逼人，不理会秦丞相的惊恐失措，秦远岫连声逼问道：“这样害人的药方，你用了这么多次，告诉我，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女儿，你想要多么乖顺、病弱的女儿，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告诉我！”

    秦丞相吓呆了一般恍恍惚惚，木然地重复着：“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啊……”

    秦远岫虽然不是他一心想要的“儿子”，可未必不是他曾经一心疼爱过的孩子。

    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一般，给长女准备了那样一张害人的药方？

    秦理的死或许还有阴差阳错在里头，人力所不能及，可秦丞相对秦远岫，却是板上钉钉的恶意。

    秦远岫何其无辜，秦丞相到底有多么小的心眼，非要对她动手？

    秦丞相呆若木鸡，脑海中尽是他当初疑鬼疑神，意乱心慌，这才慌不择路，一步错，步步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反驳的。

    疑心生鬼。

    秦丞相怕了。

    秦理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女儿又该多么灵心慧性？

    秦理那样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女儿又该多么坚毅果决？

    就算无人费心教养秦远岫，秦远岫这些年也能护得妹妹周全。

    原主越来越出色，也越来越像秦理，秦丞相便更不愿意见她了，他心中有鬼。

    秦丞相不止是心虚，却更是怒急攻心，因为他膝下的儿子更是连飞奴半分都不如。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接受不了，他就是赢不了秦理！他不敢承认，秦理说得是对的，只要女儿就已经足够了。他甚至不敢面对秦远岫，那会日复一日地提醒他做下了什么样的蠢事。

    秦丞相做了无数错事、蠢事，可在这一刻，秦远岫和他隔着刑部的破桌案对峙，他便知晓，他当年的某一刻……是对的。

    因为秦远岫确实是秦理的女儿，也永远只会是秦理的女儿。

    他会死在这阴暗不见天日的大狱里头，而秦远岫永远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俗话确实说得特别对，最了解你的人实际上也许是你的敌人。

    秦丞相和秦理暗地里斗了一辈子，秦理死了，他却没有赢。

    秦理输给了一颗慈母之心，她的爱没有罪过。

    其实就算原主真的中了秦丞相的算计，身体精神不济，继母也真的是秦丞相手里翻不出风浪的鹰犬爪牙，就算真的如此，种种不利，却也拿捏不了秦远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