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风
,秦远岫便听懂了,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姨母说的话,我都记着了。”

    王舸不是蠢人,她究竟为什么能出刑部大狱,她心里头像明镜一般,这里头未必没有岐无合的意思和力气。

    秦远岫抬手,给王舸倒了一杯茶,“姨母,娘亲的女学开到了江南,而我想要将它开到京城。”

    秦远岫的表情极为郑重,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请姨母帮我。”

    王舸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和秦理有八九分像的小姑娘,心里叹道,茸茸也长大了。

    王舸其实是个极为爽利的女子,这回更是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经过了考验的那颗赤子之心一如往昔,未曾动摇。

    “好。这等功德无量的事,怎么都不嫌多。”

    王舸一口答应下来,甚至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好像要立刻接手去做了。

    秦远岫看着她兴致勃勃、干劲满满的脸,忍不住说道:“姨母,看见你这样,我娘一定高兴极了。”

    王舸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背过身,悄悄一抹眼泪,竟然还像当年在秦理面前的模样。

    王舸回过神来,眼睛粲然,她笑着应声,“当年你母亲背地里教了我不少东西,这么多年,我也没忘记。走,咱们回家,姨母给你烙饼吃。”

    秦远岫笑着点头,两人携手并肩,此时日和风暖,霁风朗月,携手归家。

    落日余晖拖长了两人的背影,她们还要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更远的路,落日慷慨地给满地尘土的人间撒下一层金箔。

    马车刚刚停下,秦远岫没等汀兰掀开车帘,自己一伸手,掀开了车帘就要往外头钻。

    岐无合刚刚下马,看着秦远岫跃跃欲试的模样下了一大跳,秦远岫没等小太监摆上下马凳,正想扶着马车下头雪兰的手往下跳呢。

    岐无合赶紧喊了一声:“茸茸,慢些!”

    后头在车里坐着的王舸也好似心有所感,也跟着连声道:“茸茸,不着急,可不许着急了!”

    岐无合一声喊住了秦远岫的动作,秦远岫只是转头看向岐无合的功夫,就这么被岐无合一打岔,岐无合快走几步,一抬手接替了汀兰手上的活计,这下有督主亲自动手,再妥帖也没有了,雪兰了然地退了下去。

    岐无合个子高,常年练武,双臂更是有力,一伸手就极其轻松地把秦远岫抱了下来。

    岐无合没忍住捏了秦远岫的鼻尖一下,心口还七上八下的,他刚才真是被秦远岫急冲冲要下马车的模样吓了一跳,捏完又下意识地给人揉了揉,“急什么,差点吓死我。”

    秦远岫心口那股子高兴的劲头还没下去,意兴盎然的雀跃之意,简直要从心里冲出来似的,秦远岫眉欢眼笑,朗声道:“我高兴!”

    秦远岫高兴,岐无合脸上的笑意也被秦远岫感染得停不下来,岐无合笑着牵过她的手,低声道:“茸茸开心,我也开心。”

    今日的秦远岫就像是活生生小了好几岁似的,这一幅欢欣鼓舞的模样,看得岐无合心口一阵发软。

    后头的王舸这才在雪兰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抬眼就看见督主微微弯着腰,一脸温柔笑意,仔细地听着茸茸说话的样子。

    雪兰和汀兰都陪着王舸站在一旁,她们是一心向着秦远岫的,此时两人一边扶着王舸,这位以后就是她们主子要供养的长辈了。

    汀兰柔声说道:“夫人尽可放心住下,督主待我们主子,向来是极好的。”

    王舸脸上的笑意也不曾下去过,此刻也笑着回了一句,“督主这般爱重茸茸,我也是放心了。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诰命夫人,叫我姨母也就是了。”

    王舸是明媒正娶的丞相继妻,从前也是有品级的,王舸从前是二品夫人,人情来往之时,众人自然能够尊称一声王夫人,可如今,王舸早已没了诰命。要是称呼姨老太太,年纪上又好像不是很合适。

    可如今秦丞相府早已倒下了,树倒猢狲散,这诰命夫人也早已是昨日黄花了。王舸心想,这劳什子“秦夫人”终于不必做下去了。

    汀兰还摸不准主子的这位王姨母的脾性,自然不敢轻易称呼。如今听了王舸这爽快的做派,自然聪明灵巧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