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与银莲花
    绿光划破夜空时,我正在给一株银莲花换水。

    手指突然一颤,水洒在窗台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远处塔楼传来尖叫,皮克特从我的肩膀窜到窗边,爪子勾破了窗帘。

    布丁滚到我手心里毛都炸开了,却没有吐泡泡。

    邓布利多死了。

    又一次,有人在我面前倒下。

    礼堂里挤满了人,哭声像潮水般起伏。

    蒂亚站在哈利身边,黄色围巾上沾着灰,手指紧攥着魔杖——和佩奇第一次参加傲罗考核时一样用力。

    “我要和他们一起去。”她说,“去找……那些东西。”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下巴已经倔强地扬起。布丁从我口袋里滚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带上它。”我把布丁放进她手心,“它会帮你记住快乐的事。”

    布丁吐出一个泡泡,里面映出我们所有人的脸:我、蒂亚、皮克特、还有……汤姆。泡泡飘到蒂亚的围巾上,无声地碎了。

    忒修斯的傲罗徽章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微光。他的行李箱上还贴着“霍格沃茨安保处”的标签,现在已经被匆匆撕掉一半。

    “魔法部乱成一团。”他的声音沙哑,“我得回去。”

    皮克特突然窜上他的肩膀,叼走了他的一颗纽扣——这是它表达不舍的方式。

    “你会照顾好自己吗?”他很用力的抱住我,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怀里。

    我点点头,把备用的宁神花茶塞进他的口袋:“别喝办公室的咖啡,太苦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时,我数着脚步声——十七下,和当年莉塔离开时一样。

    汤姆的幽灵飘在走廊尽头,黑袍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十七岁的记忆让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混乱,但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

    “他们为什么哭?”他问,目光扫过啜泣的学生们。

    布丁不在,没人替我吐泡泡回答。

    “因为有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说。

    他皱眉,苍白的指尖划过墙壁上的烛台:“死亡很痛苦吗?”

    烛火摇曳,在他透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突然想起他六年级时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我正在批改关于守护神咒的论文。

    “有时候。”我轻声说,“活着更痛苦。”

    早餐时发现皮克特偷来的方糖少了一颗——平时布丁会阻止它偷太多。

    斯拉格霍恩递来的菠萝蜜饯盒空了半边(以前总会给我留最多的那份)

    批改论文时,羽毛笔突然在“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上洇开一团墨迹。

    夜里,我坐在黑湖边,看着水里破碎的月光。皮克特趴在我膝头,罕见地没有捣乱。

    远处,打人柳在风中摇晃,像某个巨人无声的哭泣。

    “今天练习钻心咒的抵抗。”阿米库斯·卡罗咧嘴一笑,魔杖尖闪着不祥的红光,“自愿者?”

    邓布利多死后,斯内普接管了校长的职位,而阿米库斯·卡罗则成了黑魔法防御课老师。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个赫奇帕奇女孩的手在发抖,羽毛笔滚到了地上。

    我走进来,袖子带翻了墨水瓶。

    “我来示范吧,卡罗教授。”我说,“毕竟我曾经教了这么多年防御术。”

    阿莱克托嗤笑一声:“加缪教授终于愿意展示真本事了?”

    钻心咒击中我的瞬间,我听见皮克特在尖叫。奇怪的是,疼痛比想象中轻——也许这些年,我的心早就被别的什么咒语击中了。

    汤姆的幽灵在医务室外等我。

    “您总是这样。”他说,透明的眉头紧锁,“为别人受伤。”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十七岁的汤姆·里德尔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承受痛苦。

    “不是别人。”我轻声说,“是我的学生。”

    他沉默了。皮克特叼着一卷绷带跑来,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困惑地看着这个它碰不到的幽灵。

    夜里,我又梦见了那个贴满雏菊墙纸的房间。

    罗伯特的声音从墙里传来:“教授!我们找到新的护树罗锅栖息地了!”

    佩奇的笑声像风铃:“它们喜欢您织的小围巾!”

    我伸手想抓住他们,却只摸到潮湿的墙壁。醒来时,皮克特正用冰凉的小鼻子蹭我的脸颊。

    窗外,黑魔标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雪落在黑湖上,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承诺正在融化。

    布丁在蒂亚口袋里拼出“回家”,赫敏的守护神撞进我怀里,带来邓布利多最后的口信:“加布,是时候选择立场了。”

    幽灵汤姆站在塔尖,雪花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我忽然想起他活着时,总爱在这里等我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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