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壁炉边,手里同时捏着两封信——纽特的字迹挤满了神奇动物观察笔记的边角,而忒修斯的官方信笺上还沾着魔法部的火漆印碎片。
“福吉还是不肯承认?”我把饼干掰碎了喂给布丁,橡皮鸭吞下时吐出一个泡泡,里面映出《预言家日报》的荒谬标题:《邓布利多老糊涂?所谓黑魔王复活实为恶作剧》。
皮克特突然从吊灯上荡下来,偷走了纽特信里夹带的照片:一只嗅嗅幼崽正抱着微型黑魔标记当玩具。
小家伙的爪子在标记上留下几道刮痕,倒让那个狰狞的符号显得滑稽起来。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绿色,卢平憔悴的脸出现在火光中:“加缪,哈利明天的听证会...你知道我们都需要保持距离。”
火焰熄灭前,我瞥见小天狼星在后面做鬼脸——他领口别着的格兰芬多徽章闪闪发亮,明显是特意为这次通话戴的。
“我明白。”我对着余烬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刻痕。
忒修斯来敲门时,伦敦正下着今年最大的暴雨。他的龙皮靴子在我门垫上留下一滩水洼,魔法部制服的领口却依然笔挺如刀锋。
“纽特说你在养会喷泡泡的雷鸟?”他脱下沾满雨滴的斗篷,袖口的傲罗徽章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道划痕,“其实是嗅嗅偷了泡泡豆的产物对吧?”
我们同时笑出声,这个笑话从巴黎一别讲到如今。
布丁热情地吐出一串泡泡欢迎他,每个泡泡里都是忒修斯年轻时的糗事:被毒角兽追着跑、在埃及被木乃伊绷带缠住、还有那次他背着我找治疗师时摔进泥坑...
“你该看看他现在办公室的样子。”我给忒修斯倒了杯会变色的茶,“全是嗅嗅形状的镇纸——我打赌是莉塔送的。”
茶水的颜色从傲罗袍的深红变成赫奇帕奇的金黄,最后定格在纽特最喜欢的蓝绿色。
忒修斯的手指在杯沿停留太久,烫红了都没察觉。
“魔法部现在...”他斟酌着词句,眼睛却盯着我书架上的学生合照——汤姆站在最角落,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福吉派了人在监视所有与邓布利多有关的人。”
雨声突然变大。
皮克特趁机偷走了忒修斯的怀表,小爪子灵巧地撬开后盖——里面夹着我、纽特和莉塔在巴黎的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晚餐时我们刻意避开了沉重话题。
忒修斯讲起纽特在巴西被一群护树罗锅求爱的糗事,我则演示了如何用快乐咒让康沃尔馅饼跳探戈。
布丁喝多了南瓜汁,吐出的泡泡全是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直到收拾餐具时,忒修斯突然按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有道新伤疤,形状像被黑魔法灼伤的。
“猪头酒吧那晚。”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那个时候我刚刚从阿尔巴尼亚回来,我看着喝得烂醉的忒修斯,说:“我们死后可以埋在一起,反正也没有人收尸。”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把洗碗布变成会唱歌的橡皮鸭,强行打破沉重的气氛,“你可是当傲罗负责人的男人。”
忒修斯突然大笑,眼角的纹路深得像刻上去的:“那就让纽特给我们刻墓碑——这里长眠着两个老傻瓜,一个总踩到自己的袍子,一个总救不了想救的人。”
他笑得太用力,震落了书架上的相框。
玻璃碎裂声中,汤姆的学生照滑了出来,背面朝上——不知谁用红墨水写了行小字:最好的学生,最坏的噩梦。
送别时雨已经小了。忒修斯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像把出鞘的剑。
他转身挥手的姿势和当年在魔法部门口告别时一模一样,只是金发里掺了更多银丝。
“加布!”他突然喊住我,声音穿透雨幕,“记得我们的约定——”
“——要孤独终老就一起。”我接上下半句,挥了挥魔杖变出一把会发光的伞飘过去,“顺便帮我看着点哈利。”
他的笑容在伞下忽明忽暗:“那孩子和你真像...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皮克特偷藏的怀表突然开始播放音乐——是那年巴黎小酒馆里常放的曲子。
忒修斯跟着哼了两句,转身消失在雾气中,伞面的光芒渐行渐远,像盏微弱的灯。
回到屋里,我发现餐桌上多了个东西:忒修斯悄悄留下的傲罗紧急联络徽章,背面刻着“无论何时”。
布丁吐出一个泡泡包裹住它,泡泡表面浮现出几十个不同的守护神咒——全是忒修斯这些年在危急时刻发出的。
壁炉上的相框里,汤姆的眼睛似乎在注视这一切。
我轻轻把相框扣倒,却摸到背面新增的刻痕——有人用极其精细的魔法刻了朵银莲花,花瓣中央藏着字母‘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