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外的准备室。

    *

    阿纳托利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直处在某种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诡异状态,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却像有一堆无法理解的色块在深深浅浅跳动,让他晕眩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醒着或是沉睡,只有不变的痛觉陪伴着他,这种恒定的状态反而给了他一种稳定感。

    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意识忽然被一根丝线牵动,他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躯壳的存在。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记起了一些东西。

    比如曾贴在自己面颊上的温度,比如……一对红色的眼睛。

    似乎曾有那么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明明是炽热的颜色,拥有它们的主人却有着那样截然相反的体温。

    是谁?

    他应该记得的,因为是很好听的名字……

    医疗舱内,阿纳托利的手指突兀地蜷缩了一下。

    薄棠坐在病房的单人沙发里,伴随着仪器频率稳定的提示音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陪护这段时间,他已习惯这种吵闹的安静。

    直到那些提示音忽然变了个调,频率急促起来,薄棠从书页后抬起眼,看见了医疗舱里的人颤动的手指,微微一顿。

    透明舱盖下,年轻的alpha闭着双眼,失去常年冷硬表情的脸只有在此刻才能看出几分还未消失的,属于少年人的骨相。

    其实也才21岁啊,薄棠这么想着。

    接着那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抖几下,倏地睁开了那双水晶般的眼睛。

    像是丝毫没受伤势影响似的,猛地坐了起来。

    为了吸收修复液,他现在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平角裤。没了布料的遮挡,此刻阿纳托利浑身肌肉线条纤毫毕现。随着他戒备的动作,血管凸起充血的弧度,苍白的肌肉块收缩起伏,淡绿色的修复液露珠似地成串从那些伤疤纵横的皮肤表面滑落。

    从平直的肩背到纹理分明的腹肌,露珠丝滑地奔跑着,直到顺着下腹部那道深壑样的人鱼线滑入更深处,没入布料。

    阿纳托利一时之间还有些混乱,分不清面前的房间是什么地方,本能地想要巡视这片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眸子眯起——

    “学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阿纳托利瞬间警觉,双眼锐利地锁定声音的来源。

    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坐在白色沙发上的黑发beta漫不经心地捏着书页,盯着他缓缓眨了下眼,眸色幽黑如夜。

    薄棠?

    “我现在,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薄棠慢吞吞地说。

    阿纳托利愣神了两秒,猛地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几乎未着寸缕的样子,眉头的折痕差点能夹死一只蚊子。

    “我……”

    “给你三分钟哦。”薄棠将单人沙发转过身去,慢条斯理地开口,“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话说那么说,语气里却满满是调笑。

    很冒犯的调调,被薄棠不疾不徐地说出来,却莫名的并不惹人生气。

    阿纳托利:“……”

    总感觉他醒来之后不应该是这个开头。

    他抿了下唇,迈着修长结实的长腿走下医疗舱,修复液淅淅沥沥在地毯上淋出一小滩湿痕。阿纳托利走进配套的盥洗室简单冲了下,套上病号服走了出来。

    薄棠不知何时已经又转了回来,书本合上放在膝头,一手托着腮看过来。

    阿纳托利在冲洗的时候简单理清了现在的情况,他只记得自己陷入疯狂前的一点点记忆。既然薄棠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那说明自己发疯时应该很快被控制住了。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阿纳托利一时没想通关节,问:“是你送我来的还是苏利文?”

    薄棠换了只手托腮:“当然是我,苏利文教官在好好做他的邪恶势力呢,剩下的人里除了我,还有谁能在学长的追击下活这么久呢?”

    看阿纳托利这样子,应该是不记得精神力暴乱期间的事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解释自己眼睛的异状了。

    薄棠微微垂了下眼帘,又听阿纳托利皱眉问:“我睡了多久?”

    “放心,明天开庭,你醒的时间刚刚好。”

    阿纳托利想说什么,鼻腔却一热,熟悉的液体滑落感传来,刚换好的病号服上转瞬又被染上血色。

    浓重的铁锈味席卷鼻端,薄棠眸色深了些许,搭在膝头的手指蜷缩成拳。

    阿纳托利没什么表情地抹去脸上的液体,像是不甚在意,或者说习以为常。

    病号服的袖子不那么贴身,他手臂抬起时便露出下面未经遮挡的一道伤疤。几乎纵贯整条桡骨和尺骨之间,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伤口周围的肉还残留着不平滑的起伏。

    alpha虽然都是皮糙肉厚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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