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着背脊从钮图面前走过,进了地下室,钮图这才跟在他身后下去。
薄棠隐匿在黑暗中安静地听着,钮图的脚步声深入到地下某个深度后就突兀地消失了,看来地下室有声音屏蔽仪之类的东西,他还是得冒险靠近。
他无声来到地下室入口,朝深处仔细看去。
这是一个螺旋式向下的地下室,四周灯火并不明亮,如果他小心点,应当不会被发现。
于是薄棠小心地铺开了一点感知范围,一点点向下走,直到耳侧再次出现声音。
他停下脚步,停在阿纳托利的精神力范围一步之遥。
思索片刻,薄棠掏出一面小镜子,不断调整角度,在小小的镜面中看见了地下室聚集的人们。
阿纳托利和他带来的矮个子侧对着螺旋楼梯,他们的对面除了那个刚才被他催眠了的黄牙以外,还有两个畏畏缩缩的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样貌。
“黄牙,我们说好只有三个人在场,你多带的这两个什么意思?”钮图声音里带着愠怒。
他锤了下桌子:“大人要问的可不是个适合广而告之的消息!”
黄牙诡异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别生气,大人,这不是您需要消息吗,小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当事人带来……还有,小的只是最低贱的F级beta,不带个保镖实在是害怕呀。”
钮图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诚意?我们付你钱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谨慎。”
“谨慎可是人类的美德哩。”黄牙笑得油滑,“比如那位大人……”
他虚虚指向阿纳托利的方向,嘿嘿道:“您不露真容不也是这个考虑嘛。”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剑拔弩张。
“是吗。”一直沉默着的阿纳托利沙哑地开口。
“你觉得,我害怕露出真容?”
他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任何笑意。
“事实上,这层面具挡不住任何窥探手段,我戴它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想见我的真容——”
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
“——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粒子槍早已上膛,瞬间打碎了兜帽保镖手中的微型仪器。
仪器炸在手中,碎片瞬间将保镖的手指削去了两根,他陡然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强行捂住了喉咙里溢出的嚎叫,抖着手掏出几颗药咽下。
保镖在黄牙手下做事有好几年了,每次有这种卖消息的场合,黄牙总是会带上这种仪器,为的就是留一手,方便后续如果有情况可以两头吃。
这个仪器可以穿透物理伪装和电子伪装,这样小的型号价格不菲,黄牙原本是吩咐他拍下面具人的样貌之后留档的,没想到这人一来就直接发难。
黄牙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错位的双眼中阴狠和忌惮同时闪现。
随即他又笑开,狠狠踢了保镖一脚:“这家伙,真不礼貌!嘿嘿,您既然亲自来了,小的也不多耽误您的时间,就让这位当事人向您讲述当年那桩奇怪的交易吧。”
“大人。”另一个兜帽人的兜帽向下低了低,鞠了一躬。
面具下,阿纳托利烦躁地皱着眉,伸指将颈环调到了最大强度。
“说。”
兜帽人从袍子里掏出一小根试剂放在桌上,短短的一小截,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
“这就是当年,我与那位高贵的大人交易的东西。”兜帽人用了变声器,嗓音无波无澜。
在四双眼睛的凝视中,阿纳托利伸手拿起那管试剂。
“这是什么?”
“抱歉,我并不清楚。”兜帽人摇头。
钮图拍案而起:“你耍我们?!”
阿纳托利按住他:“钮图。”
钮图只能瞪着眼坐下。
兜帽人垂下头:“大人,我只是交易的中间一环,试剂是我的上一环交给我的。而我的上一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许多秘密随着他的死亡也已经无从查证了。”
阿纳托利捏着试剂,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精神力从面具人身上溢了出来,伴随着浓郁的铁锈气息,附骨之疽般缠绕在所有人身上。
一片安静中,嗒嗒的磕击声像是在众人的神经上锤打,将众人的情绪锤得愈发紧绷。
“啪!”
试剂平躺在桌上。
“你的上一环是谁?”
“很抱歉……”即使是变声器也藏不住兜帽人嗓音中的颤抖,“我们做这种生意的,都约好了……不能探听彼此身份……”
话音未落,黑洞洞的槍口对准了他。
兜帽人浑身一抖。
轻微的咔哒声此刻在兜帽人耳中不啻惊雷,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