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反正是开心极了。

    回程的路上，王嫣喜气洋洋满面春色，又不想搭理闻非，索性从副驾挪到后座，跟顾昭昭一起探讨起她未来的生活。

    首先，女主以后肯定不用再打工维持生计了，养母癌症的治疗费用也再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毕竟之前人流真的很伤身体。

    再以后嘛，王嫣建议顾昭昭重新考大学，选个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把学历提上去，之后什么都好办。

    王嫣心情极好，只觉未来一片光明，整个人表达欲爆棚话也前所未有的多，一个人叭叭叭对女主说了一大堆。

    身世水落石出后，顾昭昭心中又燃起新希望，很快也把沈思行的事抛之脑后，暂且忘却过往的伤心事，面露憧憬和王嫣一起展望未来。

    “我高中成绩不好，也可以吗？”

    谈到考大学这个话题，顾昭昭有些局促，“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喜欢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可以啊，让闻非给你找老师，好好学一阵子肯定可以的，喜欢的事也不着急，慢慢找总能找到。”王嫣安慰她。

    闻非又不缺钱，顾昭昭再差也不可能没学上。

    如此聊了一路，直到送顾昭昭回到她现在的住处，顾昭昭要下车时，一想到车里马上只剩下她和闻非两个人，还有闻非浑身的低气压……

    王嫣忽地惊醒，忙拉住顾昭昭的胳膊不撒手：

    “等等，等等，你之前说沈思行喜欢我是怎么回事？”

    快当着闻非的面解释清楚还她清白！她可什么都不知道，回家怎么跟闻非解释。

    车内空气凝滞一秒。

    王嫣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闻非同时朝顾昭昭望过来。

    顾昭昭愣住，顶着夫妻两人，尤其是闻非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艰难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道：

    “……就是，你之前给沈思行、给他画过一幅画，他一直当宝贝一样好好保存着，你不记得了？”

    顾昭昭说完这句，火速扯开王嫣的手逃也似的下车，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王嫣：？？

    救命，这算哪门子的解释，她以前上学时给别人画过的画多了去了，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回别墅，一路无话。

    “好了，阿嫣，现在你可以解释了。”进主卧关起门来，闻非紧攥着妻子纤细的手腕，眯起眼，目光牢牢锁定她。

    王嫣：摆烂中，已死勿cue。

    “我真的不知道啊，沈思行发疯关我什么事，我压根都不认识他，我以前画过的男人多了去了——”

    王嫣话说到一半被一张A4纸拍到脸上。

    “这幅画。”闻非说。

    其实看妻子一脸懵喊冤的态度，闻非已经信了一大半，胸口的气松了不少，但这个心结压在他心底太久了，他今天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弄清楚。

    王嫣望着眼前明显打印出来的黑色铅笔素描画复印件，眨了眨眼。

    纸张上边缘沈思行挑衅的那行字早已被闻非裁掉了，余下的只有画和右下角的英文签名。

    Lilith。

    这幅画……的确是她的。

    是她在国外读书期间画过的一张素描。

    王嫣安静下来，拿过画细看。

    长廊、椅子、还有，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病弱美男子……

    王嫣瞳孔渐渐睁大。

    她想起来了！

    是她那天背着画板出门写生时，在F城山脚下意外捡到的那个昏迷在地的美少年！

    居然是沈思行，天哪！

    沈思行那个浪荡花孔雀普信男到底哪里跟这个病弱安静美少年相似了？！一个人的气质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救命，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好不好！

    可仔细看来，除了气质不同，五官好像，确实是相似的，e……画上人五官更稚嫩一点。

    王嫣崩溃了。

    怎么会是沈思行？！

    王嫣平时其实一点也不乐于助人，那次完全是个意外。

    ……

    沈思行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他高中假期叛逆心起，孤身一人跑出国去F城旅游。

    头天晚上淋了雨，手机也进水坏了。沈思行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没想到第二天出门爬山，他玩到一半就头疼得厉害，再加上暴晒太阳导致中暑，沈思行大脑昏昏沉沉，硬撑着刚下到山脚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在陌生的、荒僻的山脚，独自一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沈思行意识的最后一秒，是难言的恐慌、无助与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如此任性，害怕无人救他，害怕自己年纪轻轻就这样死去，等被人发现时，尸体已经彻底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