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可乐被递过来,但是鹤辰好一会儿都没反应,林暗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这个动作却吓了鹤辰一跳,他条件反射一样往后躲了下。
直到可乐被塞进手里,鹤辰才从微愣中回神,“谢谢。”
客厅只开了吊顶的水晶灯,鹤辰小半张脸被明暗的线条勾勒,瞧着有些无所适从的孤独。
林暗看着他有些茫然地对自己眨了下眼睛,心里不由一软,诸般猜测重新压了回去。
“等我一下。”林暗上楼一趟,没多会儿下来,手里拿了个台灯,放在鹤辰前面的茶几上,按下开关。
“你这么看费眼睛,台灯光线好一点儿。”
“有什么问题先记下来,回头我给你讲。”林暗抬腕看手表,嘱咐他:“还有时间,你自己再打两局,单排双排都可以,调整一下手感。等会儿带你去吃宵夜。”
“好。”鹤辰没什么意见。
林暗上了二楼,会议室里,乔之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不用乔之开口,林暗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对鹤辰的背调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怎么了?”林暗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小孩可能比想象中还麻烦一点儿。”乔之神色严肃。
“这么严重?”林暗点了支烟,“还有你公关不了的麻烦?”
“我是经理,不是许愿池的王八,请你搞搞清楚谢谢你。”乔之甩给林暗一叠资料。
林暗顺手接过来,前面都是一些正常的个人简历,详细介绍了鹤辰的生平和个人履历,重点写了他在本科读期间参与的项目和竞赛,并罗列了他的实习经历。
“学霸啊……一个S大的在校生,实习工作怎么这么杂?”林暗眉头微皱,“他到底缺多少钱?”
“恐怕很多。”乔之头疼道,“你往后看吧。”
林暗从乔之的表情里捕捉到了除闹心之外一丝微妙的……同情。
林暗翻过一页。
和之前的简历不同的是,这一页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张旧新闻的网页截图。
林暗看清楚上面的配图,眼瞳轻轻一缩。
S城日报,十年前的一桩新闻。
某集团董事长在跨海大桥上因车祸不幸遇难,一同罹难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大学生。
董事长鹤某只有一个七岁的独生子,因为集团股市动荡被推出来公关。
十年前还有一些媒体并不那么怀有职业操守,所以那个男孩的正面照片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新闻的头版。
只一眼,林暗就认出来,那个男孩是鹤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白皙的小脸麻木地紧紧绷着,袖子上还戴着白色的孝带。
在记者长枪短炮的围攻下,画面讽刺得像个冷笑话。
“这些人……”看到这里,乔之都绷不住了,“还他爹的是人吗?就这么把他的正面照片……”
林暗沉着脸,默默看着手里的资料。
但是乔之跟他太熟了,能看出他神色中那一点儿不自然的放空。
“我建议你别这么早心疼,留点情绪给下一页。”乔之被林暗的烟呛得咳了声,“你对着那边抽。”
“父亲刚没,亲戚虎视眈眈,都盯着那个位置,他一个小孩,跟盘中餐没什么两样,媒体要热度,家族成员要权利明争暗斗,事故受害家属要赔偿,谁都想从他身上扒两块肉下来。”
“他才七岁,不欺负他欺负谁。”
香烟在林暗指间燃烧,烟灰掉在他指节,林暗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
他继续翻页,后面的事情果然就像乔之所说的那样,谁都要扒着他喝一口血啖一口肉。
“所以呢?我只看到了不顾道德廉耻连人血馒头都哄抢的几家媒体,”林暗抬眸:“这些败类跟鹤辰有什么关系?他做错什么了?”
“你先别激动,我看的时候也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掏心窝子说一句,林暗,我比你急着签他。”乔之按住林暗的肩膀,翻过他手里的资料,手指点点。
“总部催着我要说法,我不难吗?但是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乔之这句话说出来,不能说没遗憾。
林暗终于看到了乔之认为的隐患。
“另一位遇难者家属起诉了?从前情来看,还是比较明确的事故意外……是他父亲?”林暗皱眉,一下子坐直身体。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起诉了鹤辰他爸,说女儿是被强迫带上车的,要求家属赔偿。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那场官司,鹤辰败诉了。”乔之的心火就在这里。
“林暗,鹤辰早年在网上曝光的高清正面照,直系亲属卷进的案子,随便一个都是雷,随时可能被翻出来爆的。”乔之苦口婆心,“就算他是个好的,我们都知道,但是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