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他合作方的老总啊,”林暗气定神闲,“之前还不确定,这回他的生意必然是黄了。”
“哦。”鹤辰也看不出来开不开心,林暗这会儿也不演戏了,绅士地扶着他走到外面。
月圆星稀,林暗带着他在外面找了个椅子坐下,和服务员要了份柚子茶,嘱咐多加点蜂蜜。
这种情形下,鹤辰居然还能条分缕析,“你怎么知道李嵩要合作的公司是哪个?”
“原本不知道的,他同事催他的时候才听见,就问一下呗。”
“你叫他们的高层领导小舅吗?”鹤辰回忆起之前在网上浏览过的消息,“所以你真的是财团富二代?为什么不在家当继承人,出来打电竞呢?有人给你铺路,会轻松很多吧。”
林暗笑了笑,“怎么可能说当继承人就当继承人?大家庭很复杂的,而且股权继承或者变更之类的都很麻烦,我怕麻烦。”
鹤辰深有同感,点点头。
“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林暗自然而然松开肩背,像是在说不喜欢一块蛋糕一样简单。
“你呢?不喜欢那个人,是他以前欺负过你吗?”林暗说着靠过来,用后背挡住夜晚的风,替他按揉太阳穴。
微凉的指尖一贴上来,鹤辰皱紧的眉心立时松开些许。
“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鹤辰下意识对自己的过往避而不谈,心里也有些恼火,早知道会被林暗撞见,他一早甩开李嵩让他滚就好了,平白惹了这么多事,还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可不行,”林暗这次不许他逃了,手臂一圈,把鹤辰重新带回了椅子上,困在自己手臂里,“你刚才听我的秘密了,现在要跟我交换,不许耍赖。”
鹤辰喝了酒反应不如平时,只觉得嘴里发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没有动。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次跟林暗说自己的私事……
这已经不是他了。
也说不清是自己的心思越了界,还是林暗太能纠缠。
鹤辰抿了抿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家里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差不多了解一些。”
林暗点头。
“当时那件事,闹得挺难看的,但是事故本身的辐射范围没有那么大,真正的舆论推手是集团的那些人。墙倒众人推,越来越多脏水泼到我爸身上,但是死人不会开口辩解,我当年自顾不暇,也来不及处理这些。”
时隔多年,鹤辰提起这些,眼睛里已经满是冷漠。
“我成绩还不错,一志愿报考的三中,但是最后拿特等奖学金进了立诚。”
立诚学校在S市有些名气,林暗记得家里也有小辈去了这所学校,上国际班做出国读书的准备,但是高考班就比较一般了,最起码跟重点校三中是天壤之别。
鹤辰没多说,林暗却一瞬间反应过来,当时他应该很需要这笔钱。
“当时学校里都是半大小子,家里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想走立诚的国际班。”鹤辰说:“我家的事情他们查一查就知道,更别说还有人当大喇叭,他们不欺负我欺负谁。”
林暗皱眉。
他揽着鹤辰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发尾,看着他眼尾因为酒气氤氲起来的红色,不理解鹤辰那些同学的脑回路。
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鹤辰?
鹤辰这会儿脑袋里缺的那根筋倒是搭上了,他轻松地笑了下,“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关照我的。”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鹤辰把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暗一时哑然,知道他可能没有更多意思,先关注到的也不是这个。
他从之前就发现,鹤辰虽然很努力地生活,但是却有一种不太明显的自厌情绪。
“你也不用觉得我可怜,我反击起来很厉害的。”鹤辰努力地回忆当时的事情,抽丝剥茧给林暗:“当时李嵩家里还是挺有些背景的,能拿出不少钱拉帮结派。”
“他惹到我不算什么,我跟学校签了合约,不可能转校,但是学校里他惹不起的人更多。所以他老往河边走,终于踩空了吧。”
“不止他,连着他家里,都受到了牵连。”鹤辰邀功似的仰着头,眼睛微微弯起来,漆黑的眼瞳盛着月亮,“我厉不厉害?”
林暗看着他,心都快疼裂了,哪有心思给他断官司。
鹤辰只是不想在林暗面前卖自己的惨,过去的事情了,他已经处理完毕,跟林暗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希望自己站在林暗面前的时候,是个正常的没有污点的普通人。
他没等来林暗的夸奖,却等来了一个拥抱。
林暗圈住他,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背,像是在隔空安慰那个被堵在洗手间里被语言和拳脚攻击的清瘦少年。
鹤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旋即随他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色下安静地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