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最近不是很好过,公司效益不好,给他们的提成条件也越来越高,这天好不容易约上个大客户,听说人家老总附庸风雅,喜欢这家会馆的环境,忙不迭带着几个同事过来订位置,但是被告知普通卡台他想要订的时间已经满员,只有VIP包房还有预定位置。
能订包房谈合同,成功的概率就更高了。李嵩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当即就想要办理会员,却被告知会员申办需要验资。
“什么?我可没听说哪里吃饭办会员还需要验资的,你们当自己银行吗?”李嵩带着自己部门的几个员工过来确定时间,顺便吃个晚餐试一试菜品,自然不想在人前落了面子。
身穿白色旗袍,身材姣好的服务员脸色都没变一下,语气温和地说:“会馆规定是这样的,或者您朋友是我们会员的话,也可以让他替您预定位置。”
一同来的同事有些迟疑,“经理,要不咱们先算了,跟甲方解释一下……”
李嵩被卡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怪自己没有提前调研一下这家会馆,也怪这会馆啰里八嗦挡人财路。
却不想天无绝人之路,他环顾了一周,竟然真的在附近看到了认识的人。
鹤辰太好认了。
他还跟以前一样,就算是站在人群里,也像是单独辟出一个图层一样。
等走到近前,再看鹤辰比学生时代更精致的面容,还有那种似乎从未被生活搓磨过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嫉恨。
“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吧,不像我们这些人,大学没考上,只能早早出来工作。”李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没有,休学了。”鹤辰不是很耐烦理他,李嵩说十句他才回一句,这会儿跟前台核对账单,半真半假地回应李嵩。
“真的假的?”李嵩面上肌肉抖了抖,强压着嘴角,“怎么弄的?那你怎么还有这里的会员?家里人的吗?”
他这个作恶的嘴脸太深入人心了,鹤辰都不用细看,只从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和语气里的兴味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再看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年轻男士投来的八卦中藏着鄙夷的视线,鹤辰突然就不着急走了。
银行卡在他拇指和食指间旋转,鹤辰白皙的指尖轻点,推着卡片划过POS机。
就这么一个笑,险些晃花人眼。
李嵩什么时候见过鹤辰笑。
他年少时恶作剧最厉害的时候,和一群小子把鹤辰逼到卫生间尽头那个隔间的墙角里,不笑就不放人,鹤辰都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过。
“不是我的卡,是我金主的。”鹤辰耸耸肩。
包厢里,抢到了麦克风的Fade如同鱼拥有了自行车,开始忘情了,也忘记自己是什么物种了。
Lay半躺在沙发里,耳膜仿佛被重击,效果跟十个镲一边在耳边敲一边喊收破烂差不多,相比而言,乔之的破锣转音简直是天籁。
“工伤——老陶——给我报工伤——”Venus有气无力地哀嚎。
老陶原本还一脸微死,听见这话立刻清醒了,“这个战队可不管,谁的生日会你找谁啊。”
“说到这里,”Venus迷惑,“蛋糕还没到呢,我们寿星怎么感觉消失了很久呢?”
这话说到林暗心里去了。
他浏览了律师发来的内容之后,几下回复了信息,然后掐了烟站起来。
“不是,你跑哪儿去?凭什么留我们在这受刑你出去躲清闲啊?”乔之捂着耳朵不干了。
“你们先挺一会儿,实在不行就招了吧。”林暗灌了口德国来的高度烈酒,散掉嘴里的烟味,“我出去接接寿星。”
某种程度上,鹤辰说的也都是实话。
但是李嵩显然没有不管旁人闲事的优良美德,他为鹤辰的自甘堕|落痛心疾首。
“哎,同学一场,我是真没想到你现在会被人包养,连学都不上了……当年你成绩还很好呢,努努力读个S师大也没问题……”
林暗一路走过来,刚看见鹤辰的身影,就听见了这么句话。
鹤辰原本还似有若无地点头,结果一抬头看见了林暗。
四目相对,各自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