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照顾自己,完事儿还照常去训练,鹤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想说什么,注意力突然被转移了,“……什么味?”
林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么远你都能闻到味?”
“阿姨今天做了水煮鱼。”
鹤辰跟鱼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滚滚。
“你吃不了。”林暗无视鹤辰蔫下去的小眼神,“烧刚退,你还得吃药,别做梦。”
鹤辰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眼睛刚亮起来又暗下去,闷闷地“哦”了一声。
林暗看他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里好笑,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丢给他。
“我通话记录里有上次那家私房菜的电话,你问下今日菜单,挑清淡的点,当你的病号餐。”林暗说。
林暗的手机是很简约的黑色,手机壳也是同样的纯色。
鹤辰拿着机身,指尖在磨砂质感的手机壳上划过,似乎还能触碰到林暗掌心的体温。
他翻开林暗的通话记录,正面第一条赫然是跟队医的通话。
凌晨两点多,林暗给队医连着拨了四次电话,最后一次才被接通。
鹤辰攥着手机,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断翻涌,冲刷心口,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林暗再次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洋洋洒洒铺进房间。
鹤辰逆着光靠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套衣服,黑发的边缘在光影下泛着金黄。
他拿着黑色的手机正专注地浏览着,鬓发微湿,鬓角一滴水珠沿着清瘦的侧脸轮廓滚落,“啪”地滴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打在林暗心口。
“还有时间,怎么不再休息一下?”林暗路过浴室,顺手拿过他晾在衣架上的毛巾,走近递过去,“擦干,不留心感冒再加重。”
“已经没事了。”鹤辰说,但还是接过毛巾叠好擦干脸和头发,“身上汗湿了,不太舒服,就顺便洗了下。”
林暗也是洗漱过回来的,换了件贴身的T恤,运动裤也换了条新的。
因为刚才出去丢垃圾,这会儿林暗的T恤微微汗湿,隐隐约约透出腹肌的轮廓。
他就这么坐在了鹤辰身边,松香味清透地砸了过来。
鹤辰身侧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他耳根倏然红了,攥着手机的手指渗出汗珠,手机在他手里滑了下——
然后被林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鹤辰被他托住,下意识松了手。
“怎么没点餐?”林暗扫了眼手机屏幕,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提琴共鸣一般。
鹤辰在他身边耳根微颤,那点儿绯红一路蔓延到颈项,半遮半掩地藏进了衣领。
“嗯……”鹤辰不知道自己侧颈的那颗小痣也微微泛红,撑着冷静问他:“你也陪我一起吗?”
林暗微微挑眉,然后笑笑。
“你想我陪你吗?”林暗问他,视线在他耳尖和脖颈点了一点,皱眉,“怎么这么红?还在发烧?”
他刚说完,倒霉孩子就更红了。
林暗视而不见,“你告诉我,我就听你的,好不好?”
“或者你说一句好,我就陪你吃病号饭,行吗?”
林暗循循善诱,终于把老实孩子逼得没办法,只能点了头。
林暗见好就收,笑笑:“不逗你了,我来订吃的?”
鹤辰有苦难言,这人真这么好心,早干什么去了。
他气得头晕,却还是想林暗留下来。
林暗见他神色倦怠,估计刚才的情绪消耗了他不少精神,温声说:“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打电话。
但是鹤辰没让他说完。
林暗只觉自己衣摆被一股力道牵扯,力气不大,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动作一顿。
“……你去哪儿啊。”鹤辰眉心轻皱,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像是有些不安。
但是在对上林暗的视线之后,他又恍然惊醒了似的收了手。
鹤辰在心里自我唾弃,怎么生个病还矫情起来了,以前睡一觉发发汗也就好了,忙起来的时候药都不用吃。
他怕林暗觉得自己烦,清了清嗓子想让他随意,没想到林暗竟然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刚才还没发现,现在想想……
他这里的沙发就是基地给配的普通双人沙发,一个人坐的时候还算宽敞,两个高个子的男性并排坐下,难免肩膀贴着肩膀,挺难舒展的。
鹤辰沉浸在自己想象里,长睫低垂,腿上突然一沉。
林暗扯下沙发背上搭着的毯子,盖在了鹤辰身上。
“睡吧,”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鹤辰只觉林暗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温柔,“餐到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