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知正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回头冲厨房喊:“姐,我们出去一趟,大概中午就回来,你帮我照看会儿星眠呀。”
阮桃西端着洗好的小毛巾从厨房出来,往婴儿床边走:“去吧去吧,放心。”她弯腰轻轻掖了掖星眠的小被子,回头朝两人摆了摆手,“路上慢点儿,不用急着赶回来。”
民政局门口排着不算短的队,红气球串成的拱门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大多是成对的年轻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雀跃。程迢也牵着云冉知的手,顺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时不时低头跟她说句什么,惹得她笑弯了眼。
“程迢也,云冉知。”窗口的工作人员喊到名字时,云冉知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填表、签字、拍照,一连串流程走得顺畅,等那两本红得发亮的小本子递到手里时,她指尖都有点发烫。
程迢也把自己的那本和她的并排攥在手心,低头看她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现在可是法律认证的程太太了。”
云冉知把红本本往包里塞,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知道了,程先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欢喜,像刚开罐的蜂蜜,漫得满溢。
他们挑的房子离阮桃西这儿也就隔了两条街,走路十来分钟就到。打开门时,阳光正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客厅宽敞明亮,最让云冉知心动的是主卧旁边那间小房——淡蓝色的墙壁,带着卡通云朵的窗帘,角落里还留着个能放婴儿床的空位,俨然一间现成的婴儿房。
程迢也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怎么样?我看了好几套,就这个婴儿房最可爱,以后星眠在这儿学爬学走,够她折腾的。”
云冉知指尖抚过墙上的木纹,笑着点头:“嗯,就这儿了。离姐姐近,房子也敞亮,咱们赶紧收拾收拾,早点搬过来。”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楼梯扶手,阮桃西拎着垃圾袋出门,正撞见房东太太在楼道里浇花。对方直起身,语气带着点试探:“小阮啊,冉冉他们这两天就搬了,你不打算换换地方?”见阮桃西没接话,她又补了句,“你要是还住这儿,房租可不能少,毕竟是两间房的价。”
阮桃西把垃圾袋放进楼下的分类箱,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却笃定:“我不搬,房租也不会少你的,按老样子算就行。”
房东太太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阮桃西望着自家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冰凉的栏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阿昊,你看,这房子里有你修过的灯泡,有你蹲在厨房换的水管,还有咱们一起在阳台种死的那盆薄荷……就算你不在了,这些痕迹都还在呢。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
她始终没停下脚步。每个月总会准时出现在医院,手里攥着检查单穿过长长的走廊,从B超室到注射台,消毒水的气味早已熟悉得像家里的饭菜香。
失败的通知来了一次又一次,有时是在诊室里听医生轻声说“这次卵泡质量不太好”,有时是拿着化验单站在走廊尽头,看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可她从没在人前掉过眼泪,第二天照旧买新鲜的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床头柜上的日历,总在特定的日期圈着小小的记号。
朋友劝她“别太较劲”,她只是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手机里存着的阿昊的照片:“再试试吧,他肯定也盼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那点藏在眼底的执拗,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总等着一场能破土而出的雨。
阮金海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紫砂杯,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带着商量的温和:“桃西啊,要不……回来接家里的店?你在售楼处待这些年,跟客户打交道、看户型设计也都熟了,咱家那全屋定制家具店,你来管正合适。”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些,“爸妈就你一个闺女,这店早晚是你的。当然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爸绝不逼你。”
阮桃西正低头剥着橘子,闻言抬了抬眼,指甲掐断橘子瓣上的白丝,声音平平淡淡的:“我没什么大志向,在哪上班都一样。”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一半,“我这两天就去交辞职报告,下礼拜过去店里。”
阮金海眼里亮了亮,忙接过橘子:“哎,好!爸给你找两个老伙计带着,你慢慢上手,不急。”
阮桃西“嗯”了一声,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酸甜的汁水漫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在哪不是做事呢,至少离爸妈近些,也离那间装满回忆的房子,不算太远。
时间这东西真像个长了脚的妖怪,慢下来时能把一分一秒拉得老长——比如哄星眠夜醒的漫漫长夜,比如阮桃西守着空房子发呆的午后。可快起来又像被风追着跑,转眼四年就过去了。
程星眠已经能扎着两个小辫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会抱着程迢也的腿要举高高,也会偷偷把剥好的葡萄塞给云冉知。阮桃西的家具店渐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