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裸于雨
    “跑!”程迢也拉着云冉知的手腕就往回冲,可雨势太急,刚跑没两步,两人就被淋得半湿。旁边恰好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程迢也赶紧拽着她躲到树荫下。

    雨幕把世界罩得白茫茫一片,刚才还清晰的山顶人影变得模糊。云冉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梢滴着水,看着程迢也同样狼狈的样子——他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往下淌着水,却还在盯着雨势发呆。

    “这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云冉知嘀咕了一句,把奶茶杯紧紧抱在怀里,生怕里面的纸套被雨水泡烂。

    程迢也“嗯”了一声,转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像只落汤鸡,忍不住笑了:“早知道不往这边走了,躲都没处躲。”

    雨更大了,砸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的雨丝还是会溅到身上。云冉知往树后缩了缩,肩膀不经意间碰到程迢也的胳膊,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默契地往两边挪了挪,只留下中间一小道空隙,被密集的雨声填满。

    雨幕里,云冉知忽然指着斜前方:“诶,那边有个凉亭!我们赶紧跑过去躲躲吧,站树下太危险,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程迢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刚要迈步,又猛地停住:“等一下。”他反手抓住T恤下摆,干脆利落地脱了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

    “拿着,挡挡雨。”他把还带着体温的T恤递过去,语气自然,“不然淋感冒了,我可没法跟你姐交代。”

    云冉知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脸颊“腾”地红了,慌忙抬手捂住眼睛,嘴里直嚷嚷:“啊呜,我要长针眼了!”手却诚实地接过长T恤,胡乱往头上一披,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程迢也被她逗笑,抬脚率先冲进雨里:“跑快点!”

    云冉知赶紧跟上,披着宽大的T恤,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两人踩着积水往凉亭跑,雨声混着她偶尔的惊呼,和程迢也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山间格外清晰。

    跑到凉亭下,云冉知喘着气把T恤往程迢也身上一递,头埋得更低了:“还、还给你……”

    程迢也接过,随意搭在胳膊上,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雨还在下,凉亭的顶篷被打得咚咚响,却好像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祈愿区的红绳被雨水打得沉甸甸的,阮桃西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雨幕笼罩的山路,眉头轻轻蹙起:“下雨了,他俩去哪了?”

    张昊举着刚挂好的红绳,闻言也探头往四周看,雨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滴:“刚才还在那边……该不会没带伞吧?”他急得直搓手,“早知道不支开他们了,这雨下得也太突然了。”

    阮桃西踮脚往程迢也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雨帘和摇晃的树影。她把背包往身前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点担忧:“程迢也应该能照顾好冉知,就是这雨太大了,别淋感冒才好。”

    张昊赶紧接话:“肯定没事!迢也体力好,说不定找地方躲雨了,等雨小点我们去找找?”他边说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往阮桃西身上披,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手,只把外套搭在两人中间的栏杆上,“先在这儿避避,雨应该很快就停。”

    雨珠顺着祈愿绳的末端往下掉,阮桃西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心里莫名有点不踏实——云冉知从小怕黑,这会儿被大雨困在外面,会不会害怕?

    云冉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她往冰凉的柱子上靠了靠,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含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程迢也正用她还回来的T恤擦着胳膊上的水,闻言抬眼:“什么?”

    “我平时失眠都会听雨声助眠。”她指了指亭外哗啦啦的雨,睫毛忽闪了两下,“你听这声音,多有规律。”

    程迢也挑眉:“所以呢?”

    “所以困了呀。”云冉知往柱子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已经开始打架,“反正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停不了,我靠着这柱子眯一会儿,停了记得喊我啊。”她顿了顿,忽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你要是敢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就……我就告诉我姐,说你欺负我!”

    话说完,她头一歪,就真的闭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

    程迢也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雨还在下,凉亭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她浅浅的呼吸声。他往旁边挪了挪,挡在她和风口之间,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雨丝斜斜地打在祈愿区的栏杆上,张昊攥着那根刚挂好的红绳,指节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阮桃西,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发颤:“桃西,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阮桃西正看着雨幕出神,闻言回过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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