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野火2
  欧阳思永道:“无碍,不是政|府的。我家邻居不管,反而很欢迎大家。”

    关介咧着嘴:“那我就不告而取啦。”

    放学后,两人穿过大人的群潮,来到了太阳饼公园。看着这名字,关介暗暗想,这主人也是个贪吃的,把饼的叫法当作名字。

    欧阳思永领着关介,先是来到一棵只有她手臂粗的树前,道:“这是桑葚”。

    往前走,穿过道道长廊,转角处,是另一棵她环抱不下的树,她又道:“这是杨梅”。

    关介以为至此结束,没成想欧阳思永还在往深处走。在一片草地上,她指着最后哗哗作响的一棵树道:“这是枇杷”。

    微风徐徐,长廊里紫藤花轻轻摇摆。关介感受着风,问出了她憋一路的话:“你怎么记的这么详细?路这么绕都知道?”

    欧阳沉默半响,道:“小时候,爬树上摘过。”

    关介看着眼前这人典雅的脸,想象了她爬树上摘果子的场景,把自己冷地一哆嗦。这跟林黛玉风雪山神庙一样诡异诶。

    她忍俊不禁,咳嗽一声,压过想笑的欲望,随后开口道:“那咱们明年一起。”

    欧阳思永却没有如她所想地一口答应,只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如果不会真心诚意地记得,就不要说什么明年一起。”

    察觉到欧阳情绪不对,她握住对方的手腕斩钉截铁道:“我当然会记得,我比谁都注重诺言的好吧。”

    欧阳思永不置可否,只嘴角轻微扭曲,轻笑一声,可昙花一现后很快隐没。

    因为欧阳思永的家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关介和她分道扬镳后独自来到车站坐公交。到了最后一站,下车,去了姑妈家。

    两家居住的地方是同一片建材市场,一块区域是专门的工厂,一块区域是商住混合楼。她爸的厂和家岔开几百米。姑妈家与她家不同,一层是公司,三楼是家,很是方便做工,离公交站也更近。

    至于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她也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看着姑妈姑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相互打趣放声大笑的样子,她很羡慕。

    到姑妈家一看,果然,她弟也在。

    李玉诗一如往常的甜美扮相,看见她进门,将她拉到电脑前道:“姐,你玩字母的。我玩数字。来,4399随便选个游戏。”

    这场面经常出现,以至于到后面的哪一年,李玉诗对她说不要来他们家打扰他们的生活,关介无言以对,只好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进来。

    关介笑笑,和她坐在了一张大椅子上开始玩。

    另一边,两个弟弟不知道在店门口玩些什么。关介和她弟关钥之间完全不像常见的姐弟熟稔,对此,她爸常说:“等我们死了,你们就是最亲的人。你也问问你弟学习情况,你可是她姐”。可她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厌烦这样。所以虽然知道和她弟没关系,但这些话到底烙下了痕迹。

    关介不喜欢关钥。

    把视线收回,专注电脑的双人小游戏。

    打到后面,店门口的颜色已经成了橙黄,姐弟俩必须要回家吃晚饭了。和姑父姑妈说了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路上流浪猫流浪狗乱窜,趴在每栋楼底下的垃圾桶上翻着垃圾。关介绕过条条的障碍,爬上楼梯,贴满广告印章白墙旁的门敞开,她弟比她先行一步,已经到了。

    关介回“卧室”,把书包放下,作业摊开,坐上绿铁皮凳子,双手托脸装作一副思考模样,眼睛却望像窗外。

    从这里她看不到天空,只能见着淡黄色的建筑,但这不妨碍她憧憬来年两人一起摘果子的场景。

    她其实没有对什么人执着过,第一次被拒绝,她就不会再上赶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欧阳思永就是很亲近,一见如故,想要抓着对方不放。她把这个归结于自己看着对方那完美无缺的相貌,动了色心。

    此色心非彼色心,而是好看的人衬得景都精致了,那么她就很想有留下对方陪她看风景的念头。

    比如……

    她在上面摘,下面的人来接?

    又比如……

    她俩一起坐在树枝上赏风景?

    光是想想就很开心。

    就这么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她爸在隔壁的怒吼都渐渐变得遥远起来。

    而在此时,她突然反应过来,老师是让她照顾,却没有说因为对方的脚。所以是不是脚本来就是好的?不得已因为什么原因装成不好的样子?

    关介认为这个比较可信。

    她琢磨着,之后一定要让欧阳自己愿意揭开这个“一天就好的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