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弯腰,用书遮住半截脸,戳了戳对方近在眼前的右手,抬头眨眼压低声音道:“你好啊,我叫关介。关门的关,介绍的介。你叫啥啊。”
她的同桌微微皱着眉头,一根透白如玉的手指逃脱魔爪,直接轻抵在关介嘴唇。
这什么动作。暗示她吵,要她闭嘴?
关介的桃花眼快瞪成了圆眼,她愣在原地,后背渐渐挺直,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下课铃响起,各种事宜也交代完毕。关介又挪到她同桌身边,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好,你叫什么?”
她同桌终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回道:“欧阳思永。欧阳修的欧阳,思考的思,永久的永。”
“四个字!”,关介惊道,“我第一次见四个字的名字!”
欧阳思永沉默片刻:“……嗯。”
关介问道:“你的腿怎么回事啊?”
欧阳思永道:“没什么。”
关介盯着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的脚:“看着很疼诶,等会你怎么回去?需不需要我送你,你住得近吗?”
欧阳思永把作业拿出来做:“我住得近,就在附近小区,不用你送。”
关介察觉到一丝不耐烦,默默将两人距离拉开,随口道:“以后我叫你欧阳吧,四个字太拗口了。”
欧阳思永黑眸微颤,顿了两秒道:“……嗯。”
初中第一天,没什么老师上课,上了的关介也没记住什么。只知道语文老师说了句非常具有哲理的话:
“别看你们有四年初中,这四年眨眼就过了。”
放学后,渡安中学校门口。
人山人海,人们各司其职——卖小孩补习班的发传单人员,接送小孩但没找着人的焦急父母,水泄不通穿不过路的老年人及其婴儿车,在东张西望找着什么的拄着拐杖的学生……
等等。
拄着拐杖?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她同桌那俏丽的脊背。关介挤过人流到她眼前道:“你还没走,需要我帮忙吗?”
再前面没几步就是车道,旁边又都是接人的家长,两人间的距离稍显局促。。
欧阳思永脸上青白交错,欲言又止。关介没听到她说话,也不知是走是留,就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睛,等她回答。
她同桌逐渐小脸通红:“……不用,你走吧,回家太晚不好。我妈会来接我。”
关介忍不住道:“你在教室等呗。站这门口旁边多不方便,都是人。现在你脸都被挤红了,再撞到你咋办。”
“思永”。
背后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关介转身,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干练米色西装的人。
和她同桌一看就是母女关系。
这位美丽阿姨接着道:“走吧,回家。和同学说再见。”
欧阳抿了下嘴,抬眸,对关介背影说了声“明天见”,跟着妈妈上了车。
关介不认识车的牌子,但在她眼里有车有房的就是有钱人。所以有钱人就是如此雷厉风行,她还没回话,人就走了。
开学第一天,她遇到了个好像不喜欢她的同桌。
回到家,走进卧室,把书包抡到窗户下的桌子,她人成“大”字躺在床上。窗户外的建筑蒙着一层灰,看着难受。她从床上踏到桌上把纱窗拉到另一边——这纱窗上的灰成丝块状,透过它看啥都脏。
她看人和这没什么区别一样。杂质多,看不清东西,像块木头。
翌日,关介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勤奋用功,而是只要第二天有事,她就别想睡到闹钟响。
睡眼朦胧,看了看手表。
4点37分……
纱窗外,灰白的冷调天空也没让她凉快,关介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起床时间,她听见顾芝先的脚步声,这才起来。
昨天老师按照身高等因素重新排了座位,欧阳思永因为脚伤稳居门口座位,她因为身高也原封不动。而语文老师(班主任)嘱咐了关介要照顾下同桌——也就是,她的同桌,会主动需要她啦。
关介美滋滋地幻想了一系列事情,而结局当然是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结果,紧赶慢赶到了学校,她的同桌已经行动自如,甚至可以说健步如飞。
老师昨天和我说的是什么?那裹得密不透风看着受伤格外严重的脚呢?
看着对方从前门毫无阻碍地回到座位,她有一丝困惑,夹杂着点她自己没意识到的遗憾。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同桌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这一刻,关介隐约察觉到,这位美人身上,大概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