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听清了一句,后面只有几个词,还越来越轻,一分钟不到就听不见了”,关介答道。
同班同学路过,关介打了个招呼。
“那看来你不知道,我们宿舍楼下的树说了什么”,欧阳思永背过去看向超市。
她的头发扎了起来,颈背的汗滴滑过,与另一滴汇成了更大的一滴向深处落下。
“你还能听到树啊,植物都有语言?”关介笑着问,咽了下口水。
这鬼天气太热了。
“之前我只能听到动物,上大学后种类才拓宽。认真回答我,所以你没听见过是吗。”欧阳思永转回身体幽幽地看着关介道。
“没听见。怎么?又有委托?”关介避开眼神道。
“不是,是我刚入校就对我说的,而且几乎遇见她她就说一次。”欧阳思永把脸怼到关介的脸前20.43厘米处,“你看着我,别躲。”
关介把欧阳思永推回座位,把椅子往后拉从而隔开距离:“你说,你说,我看着你。”
欧阳思永笑道:“她说有个叫关介的人和我会有非常深入的联系。”
关介睁圆眼睛:“啊——你确定不是同名或者谐音。。。”
“我和你走过去她说是你。”
“。。。那咱俩竟然是朋友啊哈哈。。。”
“不是,我只是委婉了用词,她直接——”
“等等!”关介赶忙站起上前一步捂住欧阳思永的嘴,“等等。你先别说话。”
直到欧阳思永点点头,她才把残留着触感的手拿下。
她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盘算了几分,向下对上仰视着她的目光道:“我先给你说个小故事吧,你想说的话先等等。”
欧阳思永再次点点头。
关介摔回到椅子上,四肢流向地面,沉思了会儿,仰头望着篷顶漏下的阳光开口道:
“他是一个,19世纪俄国的贵族,受过良好的教育,自视甚高,但是却感到非常的空虚并且厌倦自己的生活,理解不了周围人的想法之类的,或者说拒绝交流。”
“就这样,他带着生活的不满离开了生活的地方来到乡村,有个姑娘看上了他。但他没看上这个姑娘,拒绝了她的告白,还在一次公共场合疏远了她。这深深伤害了这位姑娘。”
“到后面,这位姑娘有所成长,而他后悔之前的拒绝,他爱上了这个姑娘。可这个姑娘已经嫁人并且生活稳定,所以拒绝了他的告白。”
“结果就是,因为他自己的愚蠢,他的爱情不存在了。”
“还有条友情线,他看不惯这位朋友的未婚妻,就去调戏她。导致这个朋友对他不满,两个人决斗,他的朋友被打死,而他因此逃离了这个村子。”
关介顿了顿,“她们都说我讲故事很烂,所以这次我尽量讲的简单。”
“嗯,一个比较悲伤的故事”,欧阳思永道,“你接着说,我听着”。
“这是最近外国文学史老师课上讲的,俄国那边把类似的文学形象总结称为‘多余人’,就是对社会多余的人。而我想和你说的,就是,我特别像这种人你知道吗?”
“就是,就是,我是一个对社会多余的人,甚至可以说不是好人。在高中因为我的‘清高’伤害了人,我的父母也是,我的弟弟也是,甚至你也是。”
“你能明白吗,我不是好人,在某种层面上,我甚至是个烂人,因为我伤害过很多人。我的生活一地鸡毛,我连我自己都没理清过,我——”
“关介”,欧阳冷不防蹲在关介面前,掰着她的脑袋让她折着腰和自己面对面,“你没有伤害过我,我不明白,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
“如果我曾经的行为给你带来了误解,我向你道歉。我绝对从来没有认为你伤害过我。绝对,绝对没有过。”
看着欧阳思永的眼睛,关介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的意识溺亡在了这片深幽的湖水里。
欧阳的视线沸腾着她感受不到的情绪:“当年你对我说:‘慢慢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几年过去,看你现在的状态倒需要我重新还给你了。”
她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关介的眼睛道:
“有我在,来,慢慢来,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关介闭上眼睛,跟随着欧阳思永的呼吸节奏。
果然还是慢着一拍,她想着。
彼此的呼吸交融着,因为她注意力集中在了呼吸上,所以世界全都是欧阳的栀子花味,另外夹杂着淡淡的木制香。
等缓过劲,她拍着掰着她后脑勺的手道:“这位小朋友,把你的手拿开。”
欧阳思永过了几秒才把手放下:“我相信你可以想通的。我不会走,就算没有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