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野火4
,窘迫地埋头订正数学试卷。

    第一节下课,死寂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人声鼎沸,几乎要把天花板掀开。而在这时,祝宣佳因为刚上完《社戏》,兴致勃勃地聊到“家乡”。

    “我和她”,她转过身指了指她同桌,“都是本地。”她笑着问关介和欧阳,“你俩呢?”

    关介道:“我?我是在溪下省,父母来这开了个小厂。”

    欧阳思永道:“父母之前把户口迁这了。溪下省有古城墙的那个县?”

    关介对欧阳的尴尬被好奇取代:“诶,你怎么知道?就是那。”

    欧阳思永端正坐姿,没有回答。

    祝宣佳插话:“哦吼,那关介你能不能在这考高中啊?”

    见关介一脸茫然,祝宣佳解释道:“溪上省的政策啊,外地学生需要满足好多条件才能在这边考普高。你能考吗?”

    关介道:“不清楚,回去问下我爸。”她刚说完随即就把这件事抛掷脑后。

    直到八年级结束,关广宇告知她“学校把6个班打乱新建了7个班”这个消息时,顺带说了句在旁边安浙省已经找好了私立高中,她才恍然想起这一次的谈话。

    其实有点搞笑,她好像不需要有想法,只要服从安排就好了。

    这种认知带来的微妙惆怅,延迟到九年级老师让大家填写理想高中才浮现。那时她已记不清关广宇找的学校名字是什么,偷看了前桌贴在桌角的便利贴,和前桌一样写了个二中。

    十五岁的她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就是那种,努力好像没什么用的失落。

    后来进入那私立高中,还有件事更搞笑,是她学校写一本率今年相较于去年翻了300%——因为去年只有1个人,而今年有3个人。数据这一块拿捏得那是非常“准确”。

    看到这个宣传的时候,她笑得泪都出来了。

    总之,关介对关广宇的话必须全盘接受。换言之,她没资格去抱怨这些事情。正如关广宇常常对她说的:“我只有义务养你到十八岁,以后的事情我肯定不管,你之后干什么也都不关我事”。她虽然很难受,却无从反驳,久而久之还觉得关广宇说的对——自己混吃等死、一事无成,她又凭什么难受呢。

    已近霜降,天气却依然炎热。

    吃完午饭,见欧阳思永也回来了,关介指着窗外道:“我们中午再去操场吧。”这是她想了半天的破冰行动。

    欧阳思永看向窗外,轻轻颔首。

    操场门口旁的花丛,落了一地艳红。关介信手捡了两朵带枝的残花,抖抖干净,一朵插在自己胸前的口袋,一朵握在手里。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拄着拐杖的人的身旁,右手勾住对方脖颈,把花轻放在她的鬓边。

    端详片刻,关介道:“漂亮死了。美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欧阳思永轻叹了口气,拨开关介的手,把花攥入手心,道:“没生气。我脸上都是汗,你也不嫌弃。继续走吧。”

    关介摆脱了一上午的郁结,摇头晃脑地向前蹦蹦跳跳,边跳边回首:“你这么爱干净一个人,也没嫌弃我刚捡花的脏手啊。”

    欧阳思永嘴角微扬。

    关介见她的脸渐渐开满“玫瑰”,汗水在白瓷般的脸上渐渐渗出,亮晶晶地挂着,搜刮完在自己身上的纸巾,递给欧阳道:“我带纸还是学的你呢。你的纸用完了吧,给。”

    欧阳思永莞尔道:“谢谢。”

    关介突然想起自己遗漏了个事情,“你有那个企鹅软件吗?我最近刚建了一个号……行,等回去我记一下,你现在说我又记不住。”

    随后又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上午为什么问我是不是那个带古城墙的县?我们那可不出名。”

    欧阳思永沉吟片刻道:“去玩过,就问了问,没想到你真是那里的。”

    关介道:“你当时不说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欧阳思永笑而不语,指腹摩挲着花枝。

    这天放学,关介直接回自己家,拿顾芝先的手机加了欧阳。

    她盯着对方回复的“嗯”字看半天,心想,果然现实中聊天才好,这字在手机上也太冷硬了。

    顾芝先来到关介卧室,也就是1/2的客厅,道:“把手机还我。”

    关介退出界面后给她妈。顾芝先躺在床上开始刷视频,她也随之趴下。

    顾芝先头也不抬道:“你不去写作业?”

    关介摆出奇形怪状的姿势,最后耳朵贴到顾芝先腹部,道:“作业不多,等会写。”

    摸着顾芝先肚子上的皱纹,想起她之前说自己的肚子生下她和她弟后就回不去了,穿裙子都不好看。

    关介轻拍肚皮,肚子上的一层松弛的皮肤像波浪一样涌动,里面传来空洞的声响。

    “妈,你肚子里的声音像拉肚子。”

    顾芝先没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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