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绾玉蹙眉,江兰屿暗道:不好!她这是要生气了?他连忙扯下伞,对宴折芳道了声“多谢”。
郑琼真接过玉簪,抬手将它插入君绾玉云鬓,挽过她的胳膊,拉着她朝府学院门内走去。
“阿屿,”林清樾盯着江兰屿紧握伞柄的手,“你跟她很熟?”
江兰屿指节发白,声音冷硬:“不相熟。” 见他脸色难看,林清樾只得噤声。
郑琼真宽慰道:“阿颜,别皱眉,容易老的快,别生气,我会替你好好教训江四的。”
君绾玉思忖了一会,还是决定解释:“……皱眉不是生气,是我眼神不太好,想要看清楚些。”
话语间,两人已进入大门,院内来往皆是学子。
胡愔正带着学徒为新生义诊,穿云气纹襕衫的学子在各桌前排队。
考上林紫坊府学只是入学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需要检查每位学子的身体状态,府学办学理念是为朝廷输送人才,需确保学子身体健康,方能完成学业,为国效力。
江兰屿和江煦泽在林清樾的带领下,先通过了检查。
轮到温颜,江兰屿心悬起,她体内乌头草毒可解了?若是被探查出,那可就糟了。脉象是否会暴露她非常人之实?
君绾玉无视她面前的小学徒,径直走向主位的胡愔,坐下伸出手腕,笑容明媚:“这位姐姐,劳烦帮我瞧瞧?”
被插队的学子刚要发作,胡愔摆摆手示意无妨,他便悻悻坐到那小学徒桌前。
胡愔指尖搭上君绾玉腕脉,片刻后,眼中掠过惊疑。她抬头,正对上君绾玉沉静的目光。
“脉率一息一二至,如屋漏残水滴落,脉来散乱无序,如解绳索般松垮。”已是油尽灯枯之人的脉象,可眼前人气色红润,与脉象截然相反!
胡愔凝神再探:“脉率一息四五至,按之如按琴弦……”
她惊的收了手,此人脉象竟在瞬息间由濒死转为正常!匪夷所思!
胡愔强抑惊骇,示意君绾玉换手,结果依旧,死生之象,交替流转。
众人也觉出异样,胡愔诊脉向来迅捷,此刻却凝滞良久。
君绾玉指尖轻抵樱唇,眸光如星子坠入深潭,无声地示意噤声。
若非胡愔不信妖魔鬼怪论,她怕是会觉得眼前之人乃是妖精所幻化,她倾身向前,低声委婉道:“姑娘有何执念不肯离去?”
“医者仁心,既是执念,还望保密。”
胡愔面露难色:“你若不害人,我不会多管闲事。”
“我心中所求,是为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若我这样说你定是不信,” 君绾玉瞥了眼远处的江兰屿,唇角勾起一丝狡黠,“其实,我是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信。”胡愔答得干脆。
君绾玉微怔,随即轻笑出声。
胡愔坐直身体,声音恢复如常:“近日可有潮热盗汗?”
“是。”
“是否有胸胁闷胀?”
“有。”
“脱发?”
“偶有。”
一旁的郑琼真急得跳脚:“大夫!阿颜到底怎么了?”
胡愔提笔写:“脉现弦急,虚火内生。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
郑琼真听的一愣一愣的:“何意?”
胡愔瞥了郑琼真一眼,开玩笑道:“你这模样,倒让我觉得,是你得了这病症。”
郑琼真闭了嘴。
君绾玉安抚道:“琼真莫急,这位医仙姐姐只是劝我早睡早起。”
郑琼真长舒一口气,心疼道:“阿颜近日都读书到丑时,怪不得身体会有如此情况,如今你已入了府学,我让家中天天给你炖汤,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学徒阿妞递上药方:酸枣仁三钱,百合四钱,粳米同煮,食疗即可。
胡愔确认无误,递给君绾玉:“下一位。” 随即起身让位给阿妞。
林疏昭看胡愔得闲,兴奋招手。林疏庭却有些不自在,自除夕药庐一别,他只敢暗中探望,未曾光明正大相见。
“阿愔姐姐,最近在药庐干什么呢?出来玩呀!”林疏昭喊道。
“林卿才!” 胡愔叉腰,佯怒,“能不能管管你弟弟?我是干正经营生的,来钱没有这么快。”
众人哄笑。林疏庭亦忍俊不禁,心却莫名跳快了几分。
她没有走!还和往常一样,鲜活明亮。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除夕夜的事情而改变什么。
林疏庭道:“昭弟,你用了阿愔多少银钱,速速还了。”
林疏昭捂住钱袋:“她是姐姐,出门请客理所应当。” 他贼兮兮压低声音,“再说了,亦有可能是未来嫂嫂……”
林清樾脸色骤变:“二哥慎言!大哥即将纳吉,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