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微赧,轻咳一声,“况且,她对我无所图谋,我们已坦诚相待,宛陵之行,她是与江四私奔去的,被我等撞破,恐损名节,才假称姐弟。”
“此女满口虚言,公子竟信?”
“至少……她对我无意是真的。”宴折芳语气中有些失落。
“那公子你呢?”杜衡追问。
“我?”宴折芳耸肩,故作洒脱,“我与她不过两面之缘,我承认,是有些好感,但她既心有所属,我宴折芳岂是夺人所爱之人?”
“主子,阳翟急信。”雾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敲了两下门,内里无声,他又敲了两下。
“进。”
雾敛推门,双手奉上一封信函。杜衡接过,目光落在封蜡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鹰隼图案上,未拆封,直接转递给宴折芳。
“家主离京前便着手收集林紫坊府学近年的考题,紧赶慢赶总算送到了。公子既已痛失所爱,明日便收心,专心温书,直至考毕。”
宴折芳拆开,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随意撇了几眼,果然是几页密密麻麻的试题。
他哀嚎:“我最不爱看书了!再说,我的学问是兄长亲授,岂会落榜?
杜衡恨铁不成钢:“林紫坊府学一年只招收三百人,天下有多少读书人盼着?世间卧虎藏龙,即便是家主,世人皆称赞其才华,当年来考也只排行五,公子若能将练剑的劲头用在读书上,家主也不必如此操心了。为保万无一失,必须……””
他话还未说完,宴折芳两眼一闭,下一秒,天女散花,信纸撒了一地。他长腿一迈,单手撑窗,直接翻窗跃下一楼大堂。
戏台子上仍在表演,倒也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宴折芳朝楼上做了个鬼脸,就这么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雾敛熟练地整理着散落的考题,显然已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淡定的问道:“杜先生,要抓回来吗?”
杜衡一拳锤在窗沿,无奈摇头:“雨潇外出办事,其他人追不上的,罢了,且让公子再逍遥几日。”
回郑府的马车上,郑琼真一路絮絮叨叨,君绾玉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郑琼真刚踏入闺房,她便气鼓鼓地坐在床沿,绞着手帕:“阿颜你跟来做什么?方才街上不是懒得理我么?”
君绾玉单膝点地,半跪在她面前,仰头讨饶:“是谁惹恼了我们琼真?是我呀!要怎么罚我才好?”
郑琼真别过脸轻哼:“哼!你倒有自知之明。街上我说什么你都敷衍,分明没把我放在眼里!” 语气虽嗔,神色已缓。
君绾玉一脸委屈,双手握住郑琼真的手:“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好不容易相见,我哪敢敷衍你?只是今日街上有眼线盯着,事出突然,无法明言,不管原因为何,是我的不是,要不这样,今日罚我同你一起睡,你好好帮我温习下课业,这样我才能考上林紫坊府学,同你一起念书,日日待在你身边给你赔罪,可好?”
郑琼真气笑:“你个小无赖!”
她拉起君绾玉到书案前坐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这一回。今晚就住我房里,咱们可得好好聊聊,顺便我也帮你恶补一下课业。”
翻开书卷,郑琼真忽然想起什么,又生起气来:“那个杜先生,简直枉读诗书!竟敢说你不是阿颜!简直莫名其妙,小时候我家道中落,爹送我去宛陵和县温伯父家寄居两三年,我们同吃同住,我能认错人?”
君绾玉道:“你怕黑,我屋里的灯彻夜不熄,有一次,我们偷溜出去看庙会,你香粉擦多招来蜂群,最后变成了整个庙会的人都在驱赶蜜蜂。”
郑琼真眼眶微红,满是心疼愧疚:“你那时小小的,却一直护着我,脸上也因此留了疤,便一直面纱示人。”
“后来爹接我回东都,再未相见。重逢才知你竟与我同岁!难怪当年温伯父对你的年岁含糊其辞,你那时那般瘦小……那杜衡竟敢挑拨,我差点就……” 想到此,郑琼真又愤怒又自责,对于杜衡的挑拨离间,她竟然差点信了。
“不过,今日你与宴公子是怎么回事?不许瞒我。”
君绾玉轻叹:“他倾慕于我。”
郑琼真杏眼圆睁:“阿颜!!!”
“但我已与他说明,我心中唯有吏部侍郎府的四公子。”
“你和江四公子又是如何相识的?他那样高门贵子,怎会去宛陵那偏远之地?前些时日鸠兹还出了事,你可有受伤?”郑琼真紧张地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
“在那些官宦世家眼中,我们商贾之家不过是满身铜臭,打心眼里便瞧不上。”郑琼真眉头紧蹙,满脸担忧,“这条道很艰险。”
“他奉父命随兄长往宛陵巡看庄子。鸠兹出事后,我在和县捡到了重伤的他。”君绾玉垂眸,唇角不自觉微扬,带着一丝甜蜜,“那时他满身狼狈,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我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