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缩在他怀里,睡颜安稳。
小云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小猫一般的漂亮的脸,才舍得掀开被子起身。
昨晚吃完了苹果,太困了,忘了关窗,初秋的凉意,不得不叫他们缩进被子里。
他拉上被子,将小雨裹紧被子里,如同饺子一般,满意地轻轻地出了门。
和往前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他熟练地找出蛇皮袋,出了门。
只是这次,他的眼睛亮的惊人。仿佛他的眼睛,终于迎来了一个迟来的春天。
街上行人零碎,天刚刚翻了肚皮,睁开眼睛的大多数是动物。
一路上,小鸭子们求喂的叽叽喳喳声,鸡鸣声,狗吠声,还有带着湿润露珠的鸟鸣声,带着凉意,灌入他眼睛的春天中。
他沿着沟渠走着,湿润的青草滑过他裸露的脚踝,十分冰冷。
清晨的田野,湿润,幽幽,带着一种生命的原始。
他弯腰捡过去那些压在青草身上的塑料瓶,脊背扛起微微鼓起的蛇皮袋,一直走去。
等到蛇皮袋装满了,自己抬不动了,他往废品店走。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抵着头,沉默地走去。
不一会儿,汗水便浸湿了额发,刺进他的眼睛。
他安静地走着。
只是他的心脏忽然就不安静了。
他想着,捡废品根本挣不了太多钱。他不能一直这样扛着巨大的蛇皮袋走。
他得想办法。
生活中的意外太多了,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他得想办法。
…
沉重的思绪又给眼睛的春天蒙上了阴郁的薄雾。
“哈哈,哥哥,你这画的是什么呀?”
“小雏菊啊,这都看不出来,笨蛋。”
先飘来的是一个女童纯真的声音,小云的思绪忽地被打乱,他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废品店门口。
接着飘来的是个男童的清朗的声音。
废品店的大门敞开着,只见在一堆干净的纸箱子中间,一个5,6岁的女孩和7,8岁的男孩躺在摊开的纸箱子上,手里握着画笔,在纸箱子上画画。
小云不认识他们。
刘庆阿姨也没有孩子。
他们是…?
小云抿着唇,抬脚走进去,目光四处搜索着刘阿姨。
“呀!小云来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啊?是不是生病了啊?”
刘阿姨的声音从身后忽地响起。
小云抖了一下,转身看见刘阿姨从大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阿姨早。这几天生病了。”
“我就说嘛,来,没吃早饭吧,刚好我刚刚去镇上买了些肉饼回来,你吃点。”
“不…不了阿姨。谢谢你。我还要去学校,我得赶紧走。”
“着急啊,那我赶紧把东西给你称了。”
“嗯。”
“初蝶,嘉树,快来吃饭!”
刘庆望着那两个小孩儿,轻喊着。
两个小孩儿一听,眼睛睁的圆圆的,亮的很,向着刘姨跑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这才看见了刘姨旁边的小云,他们的步伐忽地慢下来,笑意也淡了几分。他们的目光带着警惕,落在小云身上。他们走着,躲到刘姨后边,抓住刘姨的胳膊。
“妈妈,他是谁?你又收养了别的孩子吗?”
“哎呦,说啥呢,他是客人呀,来卖瓶子的。”
“哦哦。那就好。”
知道小云只是个客人,男孩儿眼中的警惕这才消失。他从刘姨手中拿过饭,拉着妹妹的手,消失在了拐角。
刘姨目送着他们,他们离开了,她便开始整理小云的瓶子。
“阿姨,他们是,你收养的?”
“…算吧。不过是亲家的。”
“为什么?”
小云不解,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
“害,你还小,不懂。初蝶她,家里人想要男孩,但是又只能生一胎,他们想要第二个孩子,又不想罚款,只能把孩子送人了。嘉树是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们家只是个普通的种田的,没有钱治疗,想放弃那个孩子,我看不得这种……就把他收养了。”
“一个小孩儿突然不见了,他们不会去查吗,不会被发现吗?”
“他们既然能扔掉孩子,当然也有办法应对检查啦。有些时候,一条人命抵得过一只廉价的烟头。”
“……为什么要这样。”
“……命吧。”
“…你收养他们,不会被查吗?”
“没事儿,这好办,老娘有钱!”
“……嗯。现在被弃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