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起幼时偷摘果子的日子。

    百年来,他像一缕游魂,刻意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队舍也好,宅院也罢,不过是个临时歇脚的屋檐。

    迟早要离开的地方,不值得倾注任何感情。

    ……

    直到她出现。

    直到她阴差阳错地闯进来,把那个冰冷的屋子,一点点填满温度。

    落满灰尘的角落变得一尘不染,玄关开始出现带着晨露的野花。深夜归来时,总有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她会在任何一个地方打滚耍赖,会抱着抱枕睡得四仰八叉,会在他晚归时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

    “你回来啦……”

    原来微光也能点亮漫长无边的夜。

    他第一次模糊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把某个地方称为“家”。

    ……

    可她就这样搬走了。

    干脆利落,连声招呼都不打。仿佛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不过是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

    他悄悄把她放到最珍重的位置,可她皱着眉头指责他“不用心”。

    ……

    还要怎么用心?

    他连『神枪』都交给她把玩了。

    从不离身的斩魄刀,他从未让其他人真正触碰过,却任由她指尖轻柔摩挲。

    想到她或许在等,再血腥的任务结束,他也会撑着满身疲惫回去。

    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旁,听她絮絮叨叨抱怨四十六室的文书。

    或是怕血腥气惊扰她的美梦,就只靠在门边,看她毫无睡相地卷走全部被子,在梦里咕哝着踹翻枕头。

    奇怪的是,有她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时刻,却是他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能让他真正放松的时光。

    这些……都不作数吗?

    更可笑的是,他像是被她驯化般,哪怕她走了还是习惯性望向空荡的玄关。

    那盏不会再亮的灯,刺眼得让他心烦。

    ……

    好一阵,市丸银才悠悠地开口:

    “所以,就因为我没陪你玩那些恋爱游戏……”他嗓音拖得绵长,像是厌倦,又像是自嘲:

    “你就这么轻易地……给我定罪?”

    陆荨呼吸一滞。

    下意识咬住下唇,声音闷在喉咙里:“都说了是气话……不作数的。”

    倔强如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虽然我确实讨厌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无所谓?”市丸银倏地转头看向她。

    清酒的苦涩混着他的呼吸,沉沉地压过来。

    他的语调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磨进血肉:

    “凭什么。”

    “单方面认定我‘无所谓’?”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眸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剖开她的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对他的误解。

    “我的态度……”他逼近一步,呼吸扫过她的鼻尖,“你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

    陆荨被那眼神钉在原地,磕磕绊绊地辩解:“也、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他确实总爱逗她,欺负她,用各种恶劣手段看她跳脚炸毛。

    可真正伤她的事,他从来都没做过。

    但恋人的心,是这世上最奢侈、最昂贵的珍宝。

    她明明知道不该贪心,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据为己有。

    想要确认他的目光是否只为她停留。

    想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非她不可?

    可他永远像迷雾中的月亮。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一整片冰冷的夜色。

    读不懂,猜不透,太费脑子了!

    “吨吨吨!”

    想到这些,陆荨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荨……”

    市丸银轻哼一声,转身给自己斟酒,“平时装得乖顺……”

    他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她宣判道:

    “其实一旦达不到目的,就开始对我发脾气呢。”

    ……

    ber,谁才是吐槽役?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控场了?!

    而且辩论赛明明都结束了,她怎么还在输?!

    但……

    他垂眸喝酒的样子……眼睫低垂,银发散乱,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居然真有几分落寞。

    ……真的被伤到了?

    等等,不能心软。

    快醒醒陆荨!

    这绝对是战术性示弱!是狐狸的千层套路!

    ……可他看起来好难过啊。

    果然是她上次那句“暖床还是家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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