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生意就滚!
,好半晌才记起这个有点眼熟的人是谁。

    “……莫?”

    沪曾远远地见过祂一次,那时的苏联刚刚诞生。

    “你认识我?”那人被这么没有礼貌地摆弄半天也不生气,语气还是淡淡的。

    “……”沪没回答,只勾着莫的领子玩上面的针线,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布料,冰凉的空气染上酒香,“俄家的人,哦不,现在是苏了——找我有事?你知道我是谁?”

    在祂看来,每个来找自己的人不过都是为了那点利益,只要知道祂的身份,就都跟见着了肉的狗一样扑上来。

    奈何民也如清般自身难保。

    莫微微弯腰,好让祂够得到自己的衣服,绅士道:“知道,我是来谢你的。”

    “嗯?谢我什么?谢我把自己拿给你们玩?”沪低低地笑着,扎起来的头发有些松,抖落几缕青丝,微醺的眸子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纵然为了方便用的男体,抬眼亦是万种风情。

    不等莫回答,祂按住对方的肩,把人推到墙上,手指挑起下巴,蛊惑一样的调子:“你也想跟我做生意,是不是?”

    夜晚的上海灯火辉煌,映在眸中胜似繁星流转,酒色醉人,随着呼吸喷洒脸侧,滚烫难耐,不知谁的心跳悄然加快。

    莫看了眼祂再次踮起来的脚,嘴角上扬:“我是想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我们的孩子,那些‘白俄’。”

    从19世纪末开始,沙俄的子民就开始陆陆续续迁往哈尔滨、天津、上海等地,十月革命后更是大规模地逃亡,在中国各地建立起“俄侨社区”。

    虽然现在还不能把孩子接回去,但最近稍空一点,莫便辗转各地查看情况并表明谢意。

    但沪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大脑反应了良久,沪忽地沉了脸,那些外国人一开始是响应本国殖民扩张的政策才来的,尽管二十多年来演变成了逃亡,但祂绝非心甘情愿地接纳。

    感谢?分明是来看祂笑话的!

    怒气上涌,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蔓延,很久没发作的租界烙印再度灼烧般痛起来,祂闷哼一声,胸口的衣服险些被撕烂。

    莫关切地伸出手:“要紧吗?我先送你回——”

    “滚开!!”沪恶狠狠地甩开祂,疯了似的吼道,“装什么装!不做生意就滚!不缺你一个!”

    祂喘着粗气,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一个劲儿挑着难听的话抛出去,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只是面前的那张脸从头到尾都没一丝变化,连眼中的风雪都没被怒火消融半分。

    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睡梦中听见钟声敲了五下,颠簸中有谁在说话,听不清,在自己床上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再遇到莫就是很多年后了,沪装作不认识祂,笑脸相迎的同时将礼数做到了极致,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当初的口不择言。

    然而祂们的交集并不多,除了公事公办的文化交流,私下几乎没有接触,祂也就渐渐将此事抛之脑后,甚至连这个人都不常想起,那晚的事就这样跟着楼顶的钟声一起淹没在了历史的潮水里。

    直到那天华拦下祂的车,莫突然出现帮祂解了围。

    沪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以私人身份见面,居然还是这么尴尬的情况,唯一的进步就是自己终于没乱骂人了。

    可祂始终不想跟莫有太大牵扯,不仅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出了个大糗,更因为自己看不穿这人。

    每个人的每一步路都该是精打细算的,算着金钱,算着筹码,算着利益。

    这很好,沪很喜欢,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好,只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再给出相应的报酬,就能赢下牌桌上的所有赌注。

    祂很擅长这个。

    但莫很奇怪,帮了旁人一次又一次,却一句索要酬劳的话都没有,连暗示都没有。

    沪不习惯,很不习惯,祂不知道怎样才能两清这场人情债,所有的问题都该是生意场上能解决的才对。

    如果不能,那一定是筹码不够。

    祂坚信不疑。

    下定了决心,沪展开那团被汗打湿的纸,在拨号界面输入号码,短暂的犹豫后心一横,拨了过去。

    煎熬的等待很是漫长,“直接挂断”的念头出现了几百次,可惜没等祂纠结完,一阵忙音后,通了。

    祂手一抖,两边同时沉默,几秒后那边先开了口——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