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无事,她便窝在客栈里看之前那本《江湖风云志》,自从那日在槐安买到这书后,她便再也没看过,如今一打开便直直翻到介绍裴雪时的那部分。
“‘逍遥剑客’玉沙,武器为长剑‘明月回响’,剑法柔中带刚、变化多端,疑似师承‘白衣散人’沈向心……”
这册话本介绍的都是江湖人物,温盛宜认识的人加上裴雪时也才三个而已,故而便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子时,朗月当空,可漆黑的夜里却还有一处客房内亮着微弱的光。
午间时温盛宜便看完了裴雪时给她买的那册话本,那东西写得实在有趣,她便又出了客栈找了话本铺把剩下的四册都买了回来,一口气看到了现在。
“呼——”
她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才刚过了两天懈怠的舒心日子,猛地熬了个夜身子便有些受不了了,肩膀有些酸痛,眼睛也是,她捶着肩往床上走去。
静谧的夜里蓦地响起了一道极低的呜咽声。
可能是实在疼极了,又想着如今已是午夜,周围人应该都睡了,那呜咽声便略有些大。
温盛宜的步子一顿。
她左边的房里是翼鱼,右边的房里是裴雪时,对比之下,她更愿意相信那声音是裴雪时这位本就身体有问题的病人发出来的。
想起裴雪时昨日晚上一个人躲在屋内避开她的事儿,温盛宜步子也只顿了一瞬便又向床上走去。
裴玉尘,这可是你自己不要我管的。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后,右边房内传来了疑似椅子倒地的声音。
温盛宜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啊——”
一道尖厉急促的惨叫又从右方响起,声音还是很低,可以听出主人已经在极力压制,可或许是实在疼痛难耐,还是漏了音出来。
“啧。”
温盛宜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冷着脸盯了几秒床顶,还是起身下了床。
她拿了一跟蜡烛,开门直直向右拐去。
裴玉尘。
裴雪时。
这次你要还是像昨日那般推开我的话,我温盛宜以后都不会再管你的闲事了,你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笃笃——”
知道裴雪时此时清醒着,她上前敲了敲门。
“裴玉尘,是我,柏繁,我进来了?”
谁在敲门……
裴雪时蜷缩在地上,听到敲门声后无力地想着。
柏繁?
骗子……明明是古燕的安宁长公主温盛宜……
进来?
不!别进来!别进来!别看到我这副样子!
“啊——”
刚要张嘴说拒绝的话,却又是一口黑血和一道痛苦的呻吟。
裴雪时费力抬起已经没了知觉的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则无力地在地上抽搐着。
“吱呀——”
温盛宜推开了门。
窗户只合上了一半,仍有稀稀碎碎的月光洒进来。
比起白日,此时屋内明显有些杂乱。
椅子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草药、丹药散得满地都是,热水洒在地上,浸泡到了草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苦涩味。
她看到裴雪时正蜷缩在离床不远处的地上,他拿被褥紧紧包裹住了自己,露出来的身体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的身体还在发抖,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寒气。
门开的那一瞬间,裴雪时惊慌地抬头看去。
眼前的女子白色的寝衣外披着件粉红色的外袍,站在门外被皎洁的月光照耀着,他看不清她的神情,或者说是……不敢看。
“别进来……不要看我。”他难堪地将头往怀里缩了缩,艰难又苦涩地说道。
温盛宜看到他的剑凌乱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想来应是不小心被撞到在地的,他的身体朝向剑的方向,似是要去把自己的剑拿起。
温盛宜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啊,此时的裴雪时反而像一柄被折碎了的宝剑一般,狼狈又惹眼。
她知道他们这些学剑的都把自己的剑当宝贝,上前去小心捡起了裴雪时的剑,轻轻地给放在了桌上。
没管他这虚到只能听见“别”字的话,温盛宜又快步上前蹲下身,动作轻微地捞起了他的胳膊,把起了脉。
裴雪时看到她的动作,愣神了一瞬。
她……怎么会这么懂自己?
怎么……会这么好?
见她随即又过来给自己把脉,他朝她露出个难堪的笑,用力想把胳膊收回来:“没用的,你什么都